周正臉上的橫肉抖動了幾下,然後他獰笑著:「你說誰是豬?看來不好好的教訓教訓你,你是不會乖乖聽話的!」
這個時候同他頂嘴當然是自己吃虧,可是,此時我心中的恐慌早已經甚於對處境的憂慮,豐御武,你這個笨蛋,你在哪裡?你為什麼還不來救我?!!
周正低頭俯視著我,一字一句的說:「你才是個真正的笨蛋!!你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嗎?你真當自己是個愛人??你這個傻子,我告訴你,你只不過是他的一個男寵,一個玩了就算的男寵而已!」
我也回視著他,一字一句的說:「所以我說你是一頭豬,因為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感情!也許你的確以為我是一個男寵,可是我告訴你,他是真心愛我的,而我,也愛他!你不懂,因為你是一頭豬!!」
我沒有再次面對我預計而來的暴打,周正的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然後他說出讓我寒心徹骨的話:「豐侯爺的手段可真了不起啊,有機會真要討教討教,居然可以把你收服的老老實實。你知道你為什麼叫豐廢嗎?」
我橫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繼續保持那個奇怪的笑容說道:「因為,他希望你是一個廢物,而且永遠是一個廢物。他和你是什麼關係?人都說殺父奪妻之仇,可你們兩個中間又豈止是殺父奪妻之仇?你們兩個之間是滅門之恨!!你居然會真的相信他愛上你!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比你更蠢的人?!!他讓你愛上他,只不過要是更好的、更徹底的報復你而已!」
我顧不得全身的疼痛大聲吼叫,「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你這頭白痴肥豬,你放開我,我要去見豐御武,你放開我!」
他臉色變形的伸手猛地卡住我的脖子,「你敢罵我是肥豬?!!你這個白痴,你這個傻瓜,你這個兔崽子!!我要你好看!!!」我就感到自己的心跳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眼睛不斷地往外漲,往外漲,然後我眼前一黑,終於暈了過去。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試圖動一動,可是全身都在撕裂般的疼痛,連呼吸都會帶起疼痛。頭上的傷、臉上的腫脹,被掐後脖子的疼痛、還有被門閂擊打得身體……,這些都不算什麼,最最疼痛的是下身撕裂般的疼痛,空氣中還隱隱漂浮的氣味,這一切都清楚地告訴我,我被那個畜生殘暴的強要了去。
眼睛裡有熱熱的眼淚緩緩地延著臉頰流下,豐御武,允文,你在哪裡,你怎麼還不來救我啊!!
「人都說殺父奪妻之仇,可你們兩個中間又豈止是殺父奪妻之仇?你們兩個之間是滅門之恨!!你居然會真的相信他愛上你!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比你更蠢的人?!!他讓你愛上他,只為了不過是更好的、更徹底的報復你而已……」我的腦子中不斷有周正的話反覆遊蕩。
「不,不,不。我不相信,‘猶言無心,何以遣情’,聲聲在耳。豐御武,你不會這麼對我,你這個大笨蛋,你還不來救我,救我,救我!!」我對著空著的房子大聲喊叫。
房間裡一直沒有人,我掙扎著坐了起來,每動一下都會有冷汗流出,可是我還是掙扎著把衣服穿好,伏在床上喘息了好一會兒,掙扎著挪動腳步到門的邊上,輕輕一推,門果然是自外面瑣著的。我自門縫向外看去,只能望見一個荒涼的小院,還有一個長滿荒草地院牆。用力推了門幾下,鎖得很緊。
我只好退回來,坐在椅子上,喉嚨裡面火燒火燎地乾渴著,我大口的吞嚥著並不多的口水,緊張的思考著對策,目前的當務之急就是搞清楚這是哪裡?然後是怎麼逃出去。我打量著這個房間,除了最最基本的床、桌、凳子,還有一個臉盆架,上面放了一個空盆,床角放了一個馬桶,地上丟了一個門閂,就是那個昨天用來打我的武器嗎?
這個房子似乎很老舊,房簷上有茅草露出,整個房間沒有窗子,只有高高的在屋樑處,有個圓圓的洞,隱隱透出天光來,我拉著桌子到牆邊,有把凳子放到桌子上,這個過程中,牽動我的傷口,讓我不停地留出冷汗。我咬著下唇,支撐著自己做完,然後慢慢地扶著牆壁站到凳子上,從圓洞往外看。
外面層巒疊嶂,竟然是青山隱隱。老天啊,這已經是郊外了麼?我怎麼會在這裡。這裡即不是御史府,也不是太師府,究竟是很麼地方?
我慢慢地爬下來,又用力的把桌椅歸回原位,無奈而心慌的等待著。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很快的就沉到山下,整個房間變的又溼又冷,不斷的有陰冷的風從四壁透出。我的渾身滾燙,而身體卻不斷地打著冷戰。就在這個時候,我清晰的聽到一聲淒涼的狼嚎,屋外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撲啦啦的飛了過去。
我抱著胳膊,把那個門閂放在自己面前,睜大眼睛不斷看著四周,黑沉沉的夜色似乎要把我吞噬,很快的,除了黑暗和不時傳來的桀桀怪響,我什麼也看不到了。
因為寒冷和飢餓,我不得已抱著門閂又回到那個讓我屈辱無比的床上去,用棉被把自己緊緊的裹起來。我從來沒有如此傷心,如此絕望過,即使當日在侯爺府中,豐大總管領著豐平、豐喜、豐樂那麼欺負我,可是我都沒有如此傷心和絕望過。
我告訴自己,都是假的,周大豬頭是騙我的,是騙我的!允文馬上就來救我了,他馬上就會來。可是心底隱隱有一個不敢觸碰的疑問,萬一,萬一周正說的是真的,我該怎麼辦?不,會,的!
我裹著棉被,哭倒在床上,聲音嘶啞的不斷地重複著:「允文,你在哪裡?你快來救我離開這,離開這裡,離開這裡……」。最後,不斷的寒冷和高熱交替襲來,我終於昏睡過去,人事不醒。
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我分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我摸摸自己的額頭,熱度似乎已經退去,可是接下來的是一陣緊似一陣地頭痛。整個頭沿著左眉梢斜斜的劃了一條線,沿著太陽到後腦,炸開一樣疼痛!我在床上蜷成一團,盡力讓自己不要去注意到腦袋的問題。
我把拳頭伸進自己的口中,狠命的咬著,以此來緩解欲裂的頭痛。我已經整整兩天一夜粒米未進,到現在為止,至少一天一夜連說都沒有喝過,乾渴的喉嚨彷彿有煙在不斷地嗆著,此時無論我怎麼傷心難過也沒有眼淚留出,我苦笑著想,原來欲哭無淚就是這個意思……
我只能昏昏沉沉的伏倒在床上,任思維雜亂無序的飄蕩著,這個時候我想起姐姐輕輕的教我念詩,我想起娥眉和簪瑛頑皮溫柔的領著我捉迷藏,我想起奶媽王氏威風凜凜的護佑我的模樣,我想起盈袖頑皮可愛的笑顏,我想起豐御武溫柔纏綿的說:「猶言無心,何以遣情?」想到這裡,我的頭猛的大痛幾下,我「啊」的一聲跳起來,又重重跌下,原來,還是這麼痛!眼淚奇蹟般的汩汩流出,彷彿沒有盡頭的泉水一樣,原來不是沒有眼淚,只是沒有到最傷心的時候……
門外忽然傳來響動,「吱呀」一聲門被開啟了,我滿懷希望的抬起頭,卻又滿懷失望的看見那個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