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欲轉身離開,侯爺卻從後面走了上來,擁著我進了堂中坐下,笑著問:「這一下午都幹什麼了?可悶不悶?」悶,當然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空落落的破房子裡,一整個下午!!
可是這番話卻不能說,只好低頭不語。
他見我不說話,就緊緊抱住我,「一個下午沒見著你,可真讓我想壞了,心裡總象有什麼事兒放不下一樣。下次可不能和你分開這麼長時間,我們到哪兒都得一起去。」聽了這句話,一股子笑意直從心底湧上,這還差不多,我的鬱悶一下子消散,抬頭衝他笑笑。
他正使勁的用腦袋在我身上蹭來蹭去,怪癢的。我輕輕向後仰了仰,問:「那幾個罈子都是什麼,讓大總管象寶貝一樣捧著?」
他高興的說:「這個可是好東西,我費了好些力氣才弄到手,一共三壇。兩罈子我們明天送人,一罈子今天晚上送給你。」
我見他彷彿很得意的樣子,輕輕訕笑:「什麼東西象寶貝一樣?」
他不回答我卻問:「小豐,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周太師保舉的雲渡飛要和我搶這次徵北大將軍的職位?」
我點頭,怎麼了?
他接著興奮的說:「這次,我們肯定能搶贏周老太師。」
我笑著問:「就憑你那幾個破爛的罈子?」
他斜斜的挑眉:「那就是這次致勝的法寶!」我最喜歡看他這樣的表情,說不出的好看,但我不會告訴他,只是用手順著他的眉毛斜斜往上劃去。他握著我的手說:「那些罈子雖然是死物,可是這些東西卻可以打動一個人。」
我只好順著他的口氣問:「什麼人啊?」
他笑答:「當朝御史柳如剛。柳御史深的皇帝器重,許多重要的建議,皇上都要徵詢他的意見。可惜他作人十分謹慎,素來不輕易與人結交,更不會收受任何禮物,不過他有一個重要的弱點——。」說到故意停下來,我嘆口氣,順著他的口氣答:「好酒!貪杯!」
他連連點頭,趁機又在我臉上佔了幾下便宜方罷,「小豐真聰明。剛才那幾個罈子裡裝的就是京城老杜親手釀製的‘西月影’,三百餘年的陳酒啊,全天下也沒剩幾罈子了。柳御史見了這個,一定連姓都得忘掉,保準第二天會在朝堂上替我說話。」
見他高興,我也替他開心,這些日子儘管甜蜜,可是美中不足的就是他隱隱的憂慮。如今見他解決這個大難題,我自然也是開心的。
於是我們興高采烈吃著廚房送來的大菜,我更是著急品嚐這號稱三百年的冠絕天下的陳酒「西月影」,那酒入口辛辣,並不覺得怎樣,只是片刻之後,隱隱的酒香傳出,方才略有一絲味道出來。喝過兩杯之後,我便不肯再嘗,可惜他非要勸我再喝一杯,於是一杯變成兩杯,兩杯變成一壺……
到了第二天早晨,我捧著劇痛無比的頭,渾身痠軟的驗證了一個真理,「酒能亂性」!!
於是我被半拖半抱著去御史府送禮,迷迷糊糊的打了一路的盹。快進門的時候,他忍不住輕輕咬我的耳朵,聲音曖昧的說:「你這個樣子進去,才是把昨天的事情召告天下。」聽了這句話,我立時清醒,站直了要好好教訓他,也不想想是誰讓我這樣的?!
我剛扳起面孔,還來不及教訓那個涎著臉的混蛋,一抬頭,卻掉進一個清冽的眸子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