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面對這樣心思深沉之人,繞彎子也沒什麼意思,伏波直接道:「可是鬼書生跟陸兄說了什麼?」

陸儉微微頷首:「是說了些事兒,譬如赤旗幫在汀州新開了糧道……」

沒等他說完,伏波就道:「是有此事,我跟蕭氏談了樁買賣,可從汀州運糧回來。」

如此坦率,還真是常人難及,陸儉笑道:「看來你也早有防備,知曉長鯨幫會掐斷合浦的糧道,如今倒是顯得我有些多餘了。」

話說的無奈,那笑容中卻有絲玩味,伏波已經隱隱猜到了對方心中所想,面上也顯出了笑容:「那陸兄是想繼續同我合作,還是從了長鯨幫呢?」

這一問看似反問,實則隱含著篤定,如此自信,當真很難讓人想象這個是女子。陸儉也笑了起來:「既然你已經猜到,何必多問?」

這人今天出乎意料的乾脆啊,伏波不由看了陸儉一眼:「明德兄就不怕長鯨幫報復嗎?」

「合浦港那個小鋪子又算得了什麼?我怎麼也算嶺南豪強出身,家業皆在岸上,倒不怕他們暗中使壞。」說到一半,陸儉突然話鋒一轉,「不過番禺並非我的地盤,如今寧負去了,還不知打得什麼主意,愚兄也只能跑來貴寶地,躲一躲災了。」

這可不僅僅是要結盟,更是性命託付,要跟赤旗幫共進退了。要知道寧負既然來了,肯定是要找赤旗幫麻煩的,番禺不保險,羅陵島也未必安全。而陸儉這做法,可當真是豁出去了,不管有多少算計,又有多少心思,至少他的膽氣從未變過,到叫人有些佩服。

而對於一個真正的盟友,伏波自然不會推拒:「只要明德兄信任小弟,只管在這兒住下便好。」

如此爽利的回答,其實並沒有出乎陸儉的預料,然而聽到這話,還是讓人不由心折。陸儉長嘆一聲,拱手還禮:「那就煩勞賢弟了。」

這也是他到島上,第一次叫出「賢弟」,也是直到此刻,陸儉才發現自己難以剋制的生出了欣喜。留在島上,自然可以避開那鬼書生,但是並非他的真意,他只是想留在島上罷了。

之前的謀算,在此刻全無了意義,這樣的女子哪是能輕易掌握的?不過他如今想的也不是什麼把柄軟肋了,比起這偌大幫派,還是她本人更讓他在意。

那笑容風輕雲淡,掩去了一切心機,看著面前這溫文爾雅的貴公子,伏波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絲警覺。他來羅陵島真只是為了通報訊息,順便賣個好嗎?恐怕還有別的盤算吧,她可得留意了……

「陸儉那小子跑去羅陵島了?」聽到手下稟報,寧負訝然的挑了挑眉,他倒是沒料到姓陸的會如此乾脆,按道理說,他總要迂迴一番,來來去去談些條件才是,甚至兩頭通吃,佔盡好處也不是什麼稀奇事。誰料長鯨幫的名頭也壓不住他,竟然直接就跑了,這是要跟赤旗幫一路走到黑了?

「軍師,那現在要怎麼辦?」身邊頭目小心問道。

寧負摸了摸下巴上的傷口,陰森森的笑了出來:「既然一計不成,就使別的計策吧,反正青鳳幫那邊一時半會也打不完。」

這樣好的機會,不利用起來怎麼行?說不定鬧大了,也能釣出大魚呢。再說了,陸儉跑去羅陵島,赤旗幫的人也該知道他在番禺了,那身手了得的小女子會不會再次現身呢?

一想到這兒,寧負不由輕笑出聲。那小頭目嚇得一抖,趕緊又縮了縮脖子,只盼軍師看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