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負陽琴

晚飯後隊伍休整,燕韶南趁機同陳曦化談了一陣,連夜與崔繹告別,帶著自己的人返回宗門臨時落腳地。

與她同行的還有周浩初。

她打算將周世叔介紹給明琴宗諸人認識,至於其它,尤其是崔繹帶著手下偷偷來密州這件事,暫時先隱瞞下來,反正羽中君藏得好好的,不曾露面,只要師兄奚卜兒不施展神通預見到,別人也不會往那方面想。

「老師,這是周浩初周世叔,我爹的同年,也是他的至交好友,周世叔有事來密州,正好遇上,他來弔唁一下掌宗師伯,還說要為師伯寫一篇祭文。」

方喆連忙道謝:「周大人有心了,唉,師兄遭遇歹人毒手,令得我等方寸大亂,若有怠慢之處萬勿見怪,韶南,去把你兩位師兄也都叫來。」

燕韶南點頭稱是,順便把需他彈琴的事小聲說了。

對方一片好意,這麼肯花心思,方喆自然滿口答應,他之前路途中遭艾行春設計襲擊,愛琴被毀,沒辦法只得換了一張普通的琴將就,這些天忙王桐錦的身後事,沒空也沒心情去淘換,但即便如此,用來給周浩初彈奏也足夠了。

胡冰泉和奚卜兒這幾天都有些神龍見首不見尾。

奚卜兒在幫老師到處蒐羅上等補品,什麼人參鹿茸,看到好東西就買,花錢像流水一般,胡冰泉則早出晚歸,問他去哪兒了也不說,燕韶南猜到他是想找到疤狼和連笑佛等人為老師報仇,也不說破,只吩咐崔少康暗中派人保護,免得再有同門傷亡。

二人這會兒到是都在。

奚卜兒將東方佺留在相熟的醫館,剛趕回來,進門沒有多久,見到燕韶南明顯鬆了口氣:「師妹,今日白天你去了哪裡?」

燕韶南看了他一眼:「我去接了周世叔,他剛來密州,人生地不熟。」

奚卜兒臉上閃過疑惑之色:「世叔?他何時給你傳的信,在哪裡接的,今天中午慶雲城出事了你可聽說?」

「周世叔坐船來的,我在紅水河畔白鳥渡接的人,離慶雲城有些遠,怎麼,出了什麼事?」謊話說起來雖然面不改色,但想想奚師兄的本事,燕韶南心裡其實是有點虛的。

奚卜兒欲言又止:「算了,不過是明爭暗鬥打打殺殺,咱們已經決定兩耳不聞窗外事了,這些事情不提也罷。師妹,最近外邊亂得很,安全起見,這段時間你和胡師兄儘量不要出去。」

燕韶南打算陽奉陰違:「好。」

奚卜兒頓了頓:「他是從西明州過來的吧?就帶了這麼幾個隨從,也不怕半路遇上兵匪水賊。」

燕韶南擔心露餡,不欲多說:「周世叔為人灑脫不羈,做事極重情義,你們肯定能一見如故,聊到一起去。」

即便是去過京城的胡冰泉,之前也並不認識周浩初。

燕韶南介紹他們認識,胡冰泉感激異常:「有周先生這等大才撰文,當可告慰我老師在天之靈。我都沒想到,還好師妹千里迢迢將您請來。」

周浩初連忙道:「胡先生言重了,王宗主心繫天下蒼生,一直在為飽受戰亂之苦的密州百姓多方奔走,他的功業不是那些宵小之徒能隨意顛倒抹黑的。」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周浩初和明琴宗的幾人聊了一陣,又聽了方喆彈奏的《泣顏回》,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真正對明琴宗諸人的錐心之痛感同身受,遭人暗殺的王桐錦親如自家長輩,不再是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周浩初擦擦眼淚,突然間文思湧動,來了靈感,要了紙筆閉關寫文去了。

他身負重任,崔繹可是單獨交待過,這一篇既是王桐錦的祭文也是檄文,崔繹此行不方便帶太多人手,眼下的密州敵眾我寡,若能想辦法將受過明琴宗恩惠的各色人等凝聚起來,可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現在看來,明琴宗這幾位正主兒對此都似毫無野心,周浩初乾脆也就連提都未提了。

外邊廳堂裡,方喆放下琴,看看跟前的三位小輩,嘆了口氣:「報仇固然重要,也不可疏於保全自身,我們這一代,老的老,走的走,往後宗門的延續就靠你們三個了。你們往後,唉,儘量少涉險境吧。」

三人應了,奚卜兒道:「師叔說的對,我老師也是這個意思。」

方喆想起前兩天與東方佺說好了由奚卜兒接任宗主,正要有所交待,奚卜兒起身匆匆出去了一趟,不一會兒抱著張琴回來,那琴看上去保養得極好,外邊套了個素雅的灰褐色琴囊。

「師叔,這是師叔祖派人送來的那張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