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四處城門也都加派了人手。
「賊人必定不會老老實實等著到開州去接鏢,國公爺那邊的幕僚也分析說廣盛鏢局只是個幌子,今明兩天,對方極可能動手,大家夜裡都打起精神來,東西任他們搶,但一定不能脫離視線,誰能跟著那些雜種找到他們老巢,就是頭功,王爺必有重賞!」
陳曦化需得居中排程,邢力學此番首擔重任,壓力極大,牽掛著郡主的安危,一連幾個晚上沒有睡好,不敢叫手下人瞧出來,不停地給大夥鼓勁兒。
邢力學坐在鏢局北面一座三層閣樓的樓頂上,此處居高臨下,距離鏢局後門不過百步遠,位置佳視線好,加上翹起的飛簷能給予一定遮擋,非常適合他坐鎮指揮,統攬全域性。
街面上一切如常,偶有行人車馬往來,與前幾天沒有任何不同。
夜色很快降臨。
廣盛鏢局的幾十號鏢師齊聚,由外邊看,只見廳堂裡燈火通明,窗戶上映著人影紛亂,應該是總鏢頭在連夜分派任務。
邢力學等人見狀稍稍放心,看這樣子,他們是要守著箱子到天亮,然後就直接起程。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若還能不翼而飛了,那需得是神仙手段。
夏夜十分漫長,所幸今晚不管月亮還是繁星都亮得出奇,在他們這些高手眼中,整個鏢局內外幾乎是纖毫畢現,連天空偶爾飛過一兩隻鳥兒都看得很清楚,活人更加無從遁形。
眾人或趴在房頂,或藏身樹上,挨著蚊蟲叮咬,一個個睜大了眼睛不敢作聲。
好不容易熬到將近三更,邢力學等來了手下人的報告:「頭兒,外圍有夜行人,咱們看到的是三個,在御豐大街的米鋪附近,怎麼辦,要不要開個口子放他們進來?」
總算有動靜了。
邢力學不由地抓緊了橫放在腿上的鋼刀:「不要驚動對方,放!」
那侍衛領命而去。
但那三個黑影不知何故,遲遲未再露面。
邢力學暗自尋思:「對方或許想再等等,等後半夜人最困頓的時候再下手。」
只有等到賊人拿到裝銀票的箱子,雙方的較量才算正式開始,那些綁匪也應該心中有數,他們把地點定在這裡必有倚仗,到底是什麼給了他們底氣呢?
邢力學藉助冥思苦想來抵抗睏倦,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直到東方隱約泛白,天快要亮了。
難道昨晚踩過點之後,覺著不好下手,放棄了?
邢力學憂心忡忡站起來,準備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
就在這時,一大群鳥雀撲扇著翅膀由地面飛向半空,其中還夾雜著受驚的尖鳴,邢力學心中一緊,未及反應,耳畔彷彿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滾雷。
他站得高,因此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御豐大街那些低矮的木板房幾乎是應聲而倒,其它民居緊隨其後,隨著大地持續的搖晃,許多房頂上瓦片飛起多高。
剎那間天翻地覆,變了模樣。御豐大街已然不存在了,變成了扭曲的、坍塌的一片狼藉。
邢力學嘴巴張得老大,腳下的閣樓也在大幅度的搖晃,令他有一種暈眩無措的感覺,終於趕在樓塌之前飛身而下,澀聲叫道:「……地動!」
似乎是時間靜止了一瞬,而後恢復向前,附近劫後餘生的人們紛紛冒出來,奔走逃命,哭喊求救,整條街已然亂成了一團。
「壞了!」
邢力學顧不得召集手下,踩著倒了的圍牆衝入廣盛鏢局。
只見滿目蒼夷,非但是大廳,幾間大瓦房全已倒塌,許多人來不及外往跑,被埋在了底下。
倖存的鏢師們圍著廢墟呼喊同伴,好像沒頭蒼蠅一樣無措。
「箱子呢,箱子可在?」邢力學接連推開幾人,厲聲喝問。
總鏢頭坐在一塊石頭上,虛弱回話:「地動來了,我什麼都不顧,抱起箱子往外跑,第一個衝出門,卻被人劈手奪了去。抱歉,實在是事出突然,我沒有半點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