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胡師兄雖然叫燕韶南覺著親近,但總歸是初識,知人知面不知心,像《孤館遇神》之類的殺手鐧當然要留一手。
果然,胡冰泉一聽出是《神化引》便神色微動,凝神細聽,越是專注,越受影響,當他不受控制打了個哈欠,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主動站起身活動了一下。
燕韶南見他醒神,便停了下來。
胡冰泉慨嘆道:「夢裡不知身是客,好一首《神化引》,方師叔還不知道你悟到的是明心一脈的路子吧?」
燕韶南眨巴眨巴眼睛,胡師兄說的最後一句話她完全沒聽明白。
胡冰泉便扭頭衝辛景宏歉意地笑笑,道:「我和師妹說說師門的事,不方便叫外人聽見,還請辛公子和這幾位小兄弟行個方便。」
辛景宏好奇得要命,但人家既然說了,他只得起身,和魏國公府的侍衛們一起迴避。
胡冰泉等外人都走了,方道:「咱們的師門叫做‘明琴宗’,因為手段莫測,師長們怕被世人以訛傳訛,當做妖怪對待,有意深藏功與名,只有少數人知道咱們的存在,師妹主動找到我,可是聽說了什麼?」
燕韶南微微鬆了口氣,有一種終於找到歸屬的安穩感,道:「我前不久在追查一樁案子時,自要抓的人嘴中聽說,她之前是刑部督捕司的女諜,聽到我的琴聲後表現得異常驚慌。」
「她人呢?」
「逃掉了。這個一會兒再說,師兄,您先講。」
胡冰泉聽出她的急切,笑了笑:「咱們明琴宗至今有兩百多年,開宗立派的祖師爺姓王,乃是天縱奇才,宗門儲存著他的畫像和一些著作,等你見到方師叔,他自然會同你講,師兄就不多說了。我給說說師門的現狀吧。
「咱們明琴宗和旁的門派不同,其它門派,不管是習文還是練武,都有一套秘訣傳承,舞刀的有刀譜,練劍的有劍譜,咱們不利就不利在這個地方,你也知道,除了基礎的指法能教一教,其它全靠天賦,真正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有的苗子被師長們看好,十年、二十年,最後盼了一輩子,仍然沒等到他戳破那層紙的一天。」
燕韶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老師不就是等不及自己,留下瑤琴飄然而去了麼。
胡冰泉亦想到此節,笑道:「方師叔肯將‘休光’留下,足見對師妹你是極有信心的。」
「明琴宗人不多吧?」
胡冰泉聞言斂了笑:「二百餘年,師門有記載的尚不足五十人,平均每十年也只有二至三新人出來。明琴宗現在還活著的,加上師妹在內,總共只有七人。」
燕韶南抽了口冷氣:偌大宗門,只有七個活人,這也太寒酸了吧。
「這其中又有一位老前輩已然隱居不問世事,我的老師是現任宗主,然後是東方師叔和方師叔,還有一位師弟,你要叫師兄的,他們幾個都在密州,我也是剛從密州回來。」
「師兄此番來京城,聽說是為了即將發生的一場災難?」燕韶南念念不忘他之前跟辛景宏透露的驚人訊息。
「不錯。」
「不知這訊息由何而來?」
「你另一位師兄在前不久預測,月底京城往東直至開州一帶將有地動,這麼說是不是很玄乎?我需得從頭和你解釋,咱們明琴宗的手段主要分御物和明心,像你這樣,能用琴聲直接控制他人的,便屬於明心一脈的路子,方師叔亦是如此,他的琴聲能令人喜則沒來由大笑,令人悲則痛哭流涕,乃至於萬念俱灰,萌生死志。我和我的老師則是御物一脈,像我能叫這些鳥兒在短時間內聽令行事,而你另一位師兄能在撫琴時進入一個十分玄妙的境界,恍惚感知到一些將要發生的事。」
燕韶南心底翻起巨浪。
察言觀色,胡師兄不像是在騙自己。
可有些事必須要眼見為識,有機會,自己一定要親自領教一下那位師兄的神奇之處。
地動乃是天大的事,可惜胡師兄也只敢偷偷做著救人的準備,並不敢大肆宣揚。
至於崔繹,心思卻全在案子上。
「師兄,救助百姓減少傷亡的事我來想想辦法,正好我這裡有一件愁事,對師兄卻是舉手之勞,還請師兄幫我。」
胡冰泉的手段用來追蹤那些綁匪簡直無從防範,太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