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到信就去了。」
這是應有之義,不過燕韶南覺著怕是又空忙一場。
對方既然保證說鏢局的隊伍一離京便把朱孝慈送回來,那肯定不會等到了目的地才接貨,或偷或搶,鏢局的鏢師如何會是對手?他們扣著朱孝慈有恃無恐,梁王府這邊也不敢阻攔。
把廣盛鏢局牽扯進來,很可能是為了進一步混淆視線,將水攪渾。
她沒對此多發議論,只是道:「我已然請辛公子去盯著麗河莊那邊,既然綁匪會從廣盛鏢局下手,咱們把這家局子也納入視線。」
「交給你了。」崔繹沒有多幹涉,他知道燕韶南的苦處,這個案子因為從起始就受制於人,令得大家都十分被動,他能給燕韶南的只有信任,「你和那辛三少有大半年沒見面了吧?」
燕韶南不知他因何有此一問,而且崔繹每日里談笑往來的少有白丁,怎麼會關心起這個來?可若非特意打聽,他又怎麼會知道自己上次同辛景宏見面是因白州蒼松書院的案子?
她帶著疑惑望著崔繹:「沒錯。國公爺可是有什麼指教麼?」
崔繹未置可否:「辛草農說他這個侄子乃是辛家千里駒,只是尚欠磨練,你替我和他伯父好好教一教他,挫挫他年輕氣盛的性子。」
燕韶南暗自吐了下舌頭,心道:「剛認識辛兄的時候,他確實有些眼高於頂,後來熟悉了,慢慢好了些,這等事只能潛移默化,哪好來硬的,再說了,得罪人的事你不做卻叫我做,我才不傻呢。」口裡敷衍應承:「好的,知道了。」
崔繹見她應了,臉上露出笑容來:「注意安全,別太累著了,我娘離京之前送了你一幅《金剛經》長卷,說是前朝高僧普光大師的真跡,東西放在我書房了,回頭給你。」
燕韶南很是意外,崔繹的母親怎麼會知道自己,還送了如此珍貴的禮物?
她進京之後,曾短暫住在三房,還去拜見過三太太,聽說大太太因為丈夫痴迷煉丹心灰意冷,閉門不出,既不管事也不見外人,她不過一五品官之女,受小公爺差遣,是以從未有過求見問安的念頭,現在收到禮物,到顯得自己以前失禮了。
燕韶南遲疑著便想推卻,崔繹見她臉紅,以為她害羞了,笑道:「留著吧,說是能辟邪,趨吉避凶,取個好兆頭。」
「那,大夫人她們已經出發了麼?」
「這會兒在路上了,多事之秋,叫她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先去你爹那裡避避,估計著月底能到。」
又是月底麼,燕韶南心裡嘟囔了一句。
她牽掛著辛景宏去見那男人的結果,有意告退,道:「國公爺,您上午沒有別的事要忙?」
「肅王府的長史楊正聰正在外邊等著,一會兒少不了受他糾纏。你多坐一會兒,叫他等著就是了。」崔繹還真有事。
燕韶南苦笑:「肅王那邊還不肯罷休?要不要再往深處查查。」
肅王不是康寧侯張信瑞,要往深處查他,勢必會驚動對方,後果不是燕韶南這些小人物能承受的。
崔繹道:「先忙月底廣盛鏢局的事吧,月底,咦,五月底……」
他說著說著,表情突然變得凝重,怔在了那裡。
燕韶南不知他在想什麼,小聲喚道:「國公爺,喂?」
崔繹自恍惚中驀然驚醒,目光落在燕韶南臉龐上,問了一句叫她摸不著頭腦的話:「知道什麼是地動嗎?」
「書上有說,沒親眼見過。」
「陰陽失調,土地不寧,必與人君失政有關。過些日子將有一場地動,最為嚴重的是靖東和開州交界,京城也受到了波及,感覺很明顯,會有不少房舍倒塌……」
燕韶南:「……」
崔繹抱著腦袋冥思苦想:「算算日子應該快了,到底是哪一天呢,難道就是在這個月底?」
這場即將發生的地震死了不少平民,前世對大楚朝而言是雪上加霜,可那到底是十多年前發生的事了,加之當時他人在外地,實在記不清準確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