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預言

燕韶南有些日子沒見辛景宏了。

自從二人在蒼松書院分手後,各自都遇到了不少變故,好友重逢,本來應該好好敘敘舊,但眼下局勢如此緊張,燕韶南總覺著周圍有看不到的危機在漸漸逼近,見面之後三言兩語直奔主題,抱歉地道:「辛兄原本四處遊歷,如同閒雲野鶴一般自在,卻被我拉到這京城是非之地,實在是對不住。」

其實辛景宏會這麼快趕來,最主要的原因在他二伯辛草農。

辛刑書早已經投到魏國公一系,辛景宏只要不想同二伯對著幹,涉足官場便沒有其它的選擇。

當然他這麼心甘情願趕來幫忙,燕韶南起的作用也不小。

辛景宏一掃蒼松書院時的鬱悶,頗有幾分意氣風發:「什麼大事,竟然連你都搞不定,還需得我來大展身手?」

燕韶南低頭笑了下。

看來崔繹那邊只將人急吼吼叫進京,還不曾分派任務,或是他只看重辛刑書,沒把辛景宏當回事。

按理說,辛景宏才華出眾,比自己名氣可大多了。

說也奇怪,小公爺那人明明不太好接近,對自己卻好像從一開始就十分地信任。

燕韶南心中疑惑一閃而過,把匪徒綁架了貴女,勒索鉅額贖金的經過簡單說了說,道:「眼下查到綁匪中有個叫古幽篁的侏儒藏身京城北郊麗河莊,那是康寧侯張家的地方,我總覺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今天早些時候說是在雙河鎮渡口交錢贖人,咱們都準備好了,對方又通知取消,十有八九是虛晃一槍,不能再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

辛景宏不覺皺眉:「我能做點什麼?」

「我想麻煩辛兄去麗河莊附近盯著,看看那個落腳點到底聚集了多少匪徒,賊人出入多半會易容改妝,但肯定瞞不過辛兄這雙眼睛。」

辛景宏過目不忘,對自己也極有信心:「這是自然。你需得再給我找幾個幫手,負責跑腿打架。」

燕韶南也想到了此節:「我找蔣老爺子挑幾個得力的人給你,咱們悄悄的來,爭取避開對方的眼線。」

敵暗我明,之前不光是梁王府,包括魏國公府這邊諸人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監視之下,就連燕韶南自己,因為督捕司的案子多次出入大牢,並不指望在綁匪那裡做隱身人,辛景宏這一來,她可算是鬆了口氣,覺著終於能施展一番拳腳了。

不過辛景宏雖然聰明,卻多是和書經打交道,之前也只在老太監馮全那個案子裡大放異彩,此次對付的是窮兇極惡的江湖歹人,燕韶南多少有些不放心,打算再給他加點籌碼。

「辛兄,我今天在集市上看到有人吹笛子,令鳥雀隨笛聲飛得忽快忽慢,十分有靈性,我懷疑他同我師門有瓜葛,說不定認識我的老師。當時擔心有人盯梢,我沒有貿然上前打招呼,只在那家店買了兩隻鳥兒,你明早若是有空,代我去試探一下那人吧。」

「好。我明早先去拜見江司業,然後便去。你把那家店鋪的地址給我。」聽說可能是燕韶南師門的人,辛景宏也頗為好奇。

燕韶南不但把地址詳細告訴了他,還把剛買回來的兩隻芙蓉鳥一併送給了他。

第二天上午,燕韶南想著辛景宏去尋那個吹笛的男人,對方不知會做何表示,未免有些心神不定,魏國公府的侍衛突然來傳話,說國公爺請她前去,有要事相商。

崔繹找她,肯定是急事。

燕韶南匆匆趕到合序園的小議事廳,進門瞧見崔繹臉色頗為凝重。

「來了。」崔繹看到她進來,打了個招呼,「昨夜綁匪又有了新的動作,他們照之前的方式又投了封書信,但這封信與之前那些有所不同。算了,你自己看吧。」

燕韶南接過信,就見信紙同前幾次一樣,依舊是粗糙的黃麻紙,背面還粘附了些草杆,這等便宜貨到處都能買到,無法作為線索,而這次上面的字跡卻變了。

不但字寫得很工整,語氣也變得文縐縐,透著虛偽的客套。

先是對臨時取消交易道了歉,言道郡主因為想家憂慮太甚,突生急病,他們只好先為她找大夫診治,總不能好端端請了去,半死不活地送回來,為示誠意,診金就從贖金裡出了,不用郡主的家人另行補齊。

大夫說郡主的病需得靜養個五六天才能好轉,這樣贖人的時間就定在月底,五月三十這天,叫丫鬟秋屏將贖金送到京城御豐大街廣盛鏢局,天黑不候。

不管這邊跟廣盛鏢局的人怎麼說,反正不能引起鏢師們的注意,一定要叫他們接下這樁生意,六月十五之前把裝銀票的箱子送到開州大興分局,有人上門取貨。

對方在信上還安撫受害人家屬說,只要梁王府的人沒在當中搗鬼,廣盛鏢局的隊伍安全離京,他們便把郡主完完整整送回來。

燕韶南仔仔細細看了幾遍,都快能背下來了,方才交回信,道:「梁王府那邊派人去查這廣盛鏢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