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盛」錢莊背後的大東家正是康寧侯張信瑞。
綁匪點了名叫把贖金存入「楚盛」錢莊,康寧侯是整個事件幕後主使的可能性越發大了。
真金白銀換成便於攜帶小額銀票,到時錢莊若要提供便利,幫助對方從容兌換,實在是有一萬種辦法,而要搪塞苦主,也能編出一萬種藉口。
崔繹深感棘手,但這時候,朱孝慈的性命比錢更重要,沒有時間給他再去佈置,陳曦化率手下依照綁匪信上要求,把五十萬兩贖金悄悄存入了「楚盛」,只等對方告知贖人的時間地點。
五月二十二,距離朱孝慈被擄已近一月,徐贏帶著人追查侏儒的線索有了重大發現。
他利用一些老關係查到秦從筠提及的侏儒名叫古幽篁。
一打聽到這姓古的底細,徐贏就多少猜到秦四姑娘為什麼罵他怪癖噁心,對他那麼厭惡了,這侏儒在黑道上有個外號叫「色魈」,嗜好用人皮作畫,折磨女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十分荒淫殘暴。
這種人叫他老老實實躲起來不作案,簡直比殺了他更痛苦。
蔣雙崖等人以此為突破口,很快就鎖定了古幽篁如今藏身的地點:京城北郊的麗河莊。
與相距二十餘里的許宋村不同,這裡鄰近京河,風光秀麗,周圍多是達官貴人的莊園,麗河莊於十餘年前易主,現在歸康寧侯張信瑞次子張志尚所有。
古幽篁選擇這個地方落腳,大約是看中了京河交通便利,打著一旦見勢不好便腳底抹油的打算。
目前尚不確定除了古幽篁,還有多少匪徒在麗河莊裡,尤其朱孝慈是否也在,麗河莊沒有外人,生面孔很難不引人注意,若是強行混入,肯定會引起敵人的警覺。
蔣雙崖只能命人先遠遠盯著,且勿打草驚蛇,等贖出朱孝慈再動手。
五月二十四日凌晨,天還未亮,綁匪的下一封書信送到,同時還丟下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
信中叫把五十萬兩銀票放入鐵盒子裡,點名讓朱孝慈的貼身丫鬟秋屏獨自一人去城外的雙河鎮,把鐵盒子交給鎮西渡口孤舟之上的一位老人。
等對方驗看無誤之後,會將朱孝慈送到渡口。
雙河鎮就是個普通的鎮子,賊人選在此處,很可能是想由水路逃往麗河莊。
陳曦化哪敢把這麼大的事交給一個丫鬟,他秘密佈置,沿河安排了不少人手,而後又千挑萬選,找來了一位同秋屏模樣有幾分相似的俠女,打扮成王府丫鬟的模樣,攜帶著鉅額贖金前往雙河鎮。
燕韶南這段時間一直陪著秦從筠。
秦從筠的情緒日漸穩定,雖說還是經常走神發呆,有個風吹草動就容易受到驚嚇,至少不再無緣無故地大發脾氣了。
定西侯夫婦對燕韶南十分客氣,送了份厚禮,被她婉拒了。
兩口子還透露出要送秦從筠離京的意思,說等救回朱孝慈之後,便把女兒送回原籍休養。
旁人的家事,燕韶南不方便參合。
秦從筠常聽她撫琴,對燕韶南不像對旁人那麼牴觸,有時也簡單地聊上幾句,這天突然問她:「梁王府的人是不是今天去贖孝慈姐?」
燕韶南猜測是定西侯夫人同她講的,點了點頭,柔聲道:「如果順利的話,晚些時候,咱們就能見到她了。」
秦從筠露出個似哭似笑的表情,停了一會兒,問道:「這事就這麼完了?」
「怎麼可能,放心,我們一定會把賊人全都抓住,為所有受害的人討回公道。」
秦從筠歪頭想了一想,不知是不是又走神了,半天才道:「可惜,我是見不著了,爹孃嫌我丟人,要送我回老家,往後這京城的亭子院子大街小巷我都見不著了。」
燕韶南一直覺著這個案子尚有很多叫人費解的地方,她整日陪著秦從筠,既是同情對方,想減輕她的痛苦,也是想從她這裡發現新的線索,看看大夥到底忽略了什麼。
難得聽到秦從筠發出感慨,燕韶南心中微動,道:「現在外邊天氣晴朗,太陽正當空,不如我陪著你,要輛馬車出去轉轉吧。」
若是前幾天,秦從筠肯定會忙不迭地拒絕,甚至大喊大叫,但這次,她看上去竟似頗有幾分意動,猶豫道:「你那些侍衛厲害嗎?」
燕韶南像哄孩子一樣哄她:「放心,很厲害。」
定西侯夫人聽說燕韶南要帶女兒出門,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雖不放心,最後還是勉強答應了,叫下人備車,又多派了幾名家將隨行保護。
她心裡明鏡一樣,梁王的親妹妹還未救回來,自己這邊必須得全力配合,再說自家都這樣了,想來那些惡賊也不會有興趣再綁架勒索第二回。
侍衛們換了裝束,馬輛也選了輛不起眼的,燕韶南陪著秦從筠上了車,叫她坐在裡面靠窗的位置,一行人從定西侯府側門出來。
魏國公府的侍衛問道:「燕小姐,咱們往哪走?」
燕韶南便問秦從筠:「秦妹妹,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