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哪裡贖人?」
「北城外,要去看看麼?」
「不,不去。」秦從筠聲音有些發顫,「去南邊,不,去城西,咱們去城西轉轉。」
燕韶南暗歎一聲,想拍拍她瘦弱的肩頭,又擔心對方牴觸自己的碰觸,只得作罷,心道:「肯從屋裡出來便是好的。」同車外的侍衛道:「那就往西去吧,找條繁華的街道。」
侍衛應喏,提議道:「西邊再走兩條街就是花鳥集市,五城兵馬司前些日子在城南抓查外地人,很多小商販都跑到城西,現在還未過午,正好去賞花看戲法。」
秦從筠沒有反對,燕韶南見狀道:「那就去吧。」
車行了一陣兒,秦從筠幽幽慨嘆:「崔繹對你真不錯,五娘請客那天,看到蔣老爺子我就該知道。」
燕韶南:「……」
她想聽秦從筠說的可不是這個。
她順著對方的話風道:「國公爺要我來京,是為了追查他遇刺的真相,哪知道出了這麼多意外。」
秦從筠自車窗的狹窄縫隙望向外邊天地,悵然道:「真不甘心,平白無故就被人從天上拽下來,踐踏得渾身是泥,知道的我都說了,你們也不用再安慰我了,沒用的,這輩子再洗不乾淨了。」
燕韶南默然片刻,道:「等抓到賊人,就算你離京了,我也會派人送信給你。」
秦從筠點了點頭。
說話間到了侍衛所說的花鳥集市,燕韶南叫車停在集市口寬敞處,對著巨大的花束拱門,打發個侍衛回去聽訊息。
秦從筠怔怔盯著窗外不作聲。
燕韶南便問她:「若是孝慈姐平安回來,你去不去見她?」
「為什麼不見,見了說不定還能抱著頭哭一場。」
停了一陣,秦從筠道:「走吧,去別處看看。」
隊伍正要離開,燕韶南突然側了側耳朵,道:「等等。」
在一片嘈雜之中,她聽到有悅耳的竹笛聲傳來。
「哪來的笛聲?」
諸人一開始沒有留意,燕韶南一說,他們才仔細辨別著尋找,過了一會兒,領頭的侍衛稟報:「燕小姐,在集市裡面,好像是個賣藝的。」
「就一個人麼,我去瞧瞧,你們保護好秦小姐。」燕韶南抱著琴從車裡下來。
兩名侍衛在前引路,進了拱門不遠,道左是一家賣花鳥的小店。
店門旁側地上鋪了塊深褐色氈毯,上面擺著顏色各異的鮮花,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翹著腳坐在小板凳上,神情隨意,口吹竹笛,笛聲清脆宛轉,幾隻彩羽的鳥雀隨著他的笛聲在半空盤旋。
跟前圍了十幾個孩童鼓掌叫好,另有不少看熱鬧的離遠駐足。
燕韶南瞧著這一幕,只覺格外彆扭,又說不出哪裡不得勁。
她走得近了,吸引了對方的注意,那男子打量她兩眼,挑眉笑笑,似有問詢之意,卻並未停下竹笛。
曲調輕快,聽著像是北方的民間小調。
店鋪夥計迎上來,殷勤問道:「貴客要選花麼,不知看中了哪盆,店裡還有些盆栽,今年時興的樣式都有。」
燕韶南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在夥計的建議下買了兩隻嫩黃色的芙蓉鳥,用籠子裝著提回馬車裡。
魏國公府的侍衛頭領覺察到她神色有異,警惕地問:「燕小姐,那家店可是有什麼不妥?」
燕韶南猶豫片刻,吩咐道:「悄悄打聽下,那吹笛的是什麼人,不要驚動他。」
秦從筠見燕韶南帶回兩隻鳥兒,接過籠子,逗弄了幾下,覺著沒意思,又還給了燕韶南:「孝慈姐養過一隻鸚鵡,有時候那鳥學她說話,她也不生氣。」
一個時辰之後,梁王府那邊傳來訊息:陳曦化派去的人沒能在雙河鎮渡口見到綁匪所說的老者,而是收到了一封信,通知他們交易改期,具體時間地點另行通知。
陳曦化準備良久,一拳打在了空裡。
這天傍晚,辛景宏跟隨辛草農長途跋涉到達京城,燕韶南終於等來了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