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公爺怔怔望著他,一時沒有說話,過了好一陣方才道:「情況已經如此之糟了?」
崔繹道:「孫兒不想之前遇刺的事再重演。」
「那你準備把人送去哪裡?」
「寶中港吧,孫兒上次去彰州做了點安排,泉關府的地方官和港內駐軍統領都是自己人。」
崔老公爺當機立斷:「家裡的男丁全部留下,把你娘她們送走,對外就說你爹又請了方士回來煉丹,搞得烏煙瘴氣,嫌家裡人多礙事,逼著她們都回避了。那逆子荒唐了這麼多年,也該為家裡做點貢獻了。」
崔繹見祖父一激動便血氣上湧,臉漲得通紅,知道自己這趟來打擾了老人家的靜養,忙連聲應承,又強自轉移話題,說了點別的,見他露出倦色,把服侍的幾個老僕叫進來,起身告退。
接下來他還有黃義濱要見,不過今天時間已經晚了,崔繹約了明天。
他沒把黃義濱當回事,這等人表面老學究,內裡偽君子,以崔繹的身份地位,又抓住了對方的把柄,註定了姓黃的敢怒不敢言,必然乖乖聽話,把周浩初送進宮裡去。
轉眼兩三天過去,燕韶南在秦從筠那裡沒有什麼收穫,定西侯府在秦從筠狀態逐漸穩定下來之後頗有過河拆橋的架勢,刻意地減少了二人相處的時間。
到是蔣雙崖和徐贏那一支人馬在城南市井中打聽到了不少關於侏儒的事。
更甚者有人看到過那侏儒和康寧侯張信瑞在一處,顯然秦從筠之前所說並不是空穴來風。
崔繹命令他們抓緊向下追查,而這時候,肅王府的長史楊正聰和太監總管富安聯袂找上門來。
二人中以長史楊正聰為首,此人三十出頭年紀,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生得一表人才,乃是肅王朱櫟珍的得力心腹。
楊長史和富安規規矩矩見過禮,開門見山道明來意:「出了這等事,肅王爺本想親自來跟國公爺解釋,只是聖上命他整頓戶部,時限太緊,王爺忙得焦頭爛額,無法抽身,是以命小人等代他來賠個不是。」
崔繹讓了座,連聲道:「言重言重。」
「國公爺,督捕司的案子已經結了,首惡伏誅,下面的人有功有過,細說起來也是一筆爛賬,那些洗心革面改換門庭的都不追究了,王爺並非是想袒護姬妾,一來這事好說不好聽,不明真相的人聽說後難免誤會王爺,二來他也是受人所託,庇護此女周全,您看這……總不好叫王爺失信於人吧。」
崔繹笑道:「容我好奇,瞎打聽一句,託王爺照顧秦隱孃的是黃侍讀吧,若是的話,他也是受人矇蔽,如今恐怕又有旁的想法了。」
楊正聰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國公爺,武陽公夫人已然承認,那天是心急之下認錯了人。」
崔繹並不意外,道:「好吧,我知道了,人是梁王府那邊抓的,既然是一場誤會,肅王爺又派你們找到我這裡來了,那我就做個和事佬,儘量說服梁王妃放人,也不白得肅王爺的一份厚禮,哈哈。」
對方玩釜底抽薪,他也不怕拿梁王做個擋箭牌,將自己撇清乾淨。
楊正聰還待再說,崔繹卻換了個話題:「肅王爺整頓戶部,聽說查出不少待清的舊賬,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他叫小廝去把府中管事找來,問清楚魏國公府欠了戶部那邊多少銀子,笑道:「最近剛好需要大筆的現銀,籌得多了還剩下些,索性把賬清了吧,省得令肅王爺煩惱。」
楊正聰打躬作揖,忙不迭道謝:「國庫空虛,王爺最近確實愁得睡不好覺,國公爺您這點兒銀子不算什麼,康寧侯、伍駙馬那幾位才是欠賬的大戶。」
「哦,康寧侯欠了多少?」
「兩百多萬兩,最近稍稍還了些,杯水車薪,連個零頭都不到。」
「那你家王爺準備怎麼做?」
楊正聰苦笑:「康寧侯爺並非還不起,他和伍駙馬、還有已故的南英侯一起開設錢莊,聽說還私下裡放印子錢,只是有太后娘娘護著,我們王爺還真拿他沒有什麼好辦法。」
七日之後,綁匪那邊第二次贖人的通知書信悄然送至。
要求將五十萬兩贖金全部存入「楚盛」錢莊,兌換成百兩往下數額不等的銀票,持銀票可隨意到「楚盛」錢莊的各地分號換取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