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妃和定西侯府那邊用了七天的時間,瞞著外人,用各種理由終於把綁匪勒索的贖金準備的差不多了。
崔繹看在眼中,沒有阻止。
他暗自調動了魏國公府很多親信侍衛盯著此事,就等著看那些綁匪下一步怎麼做,大楚朝廷雖說已經四處透風,搖搖欲墜,他卻不信對方有能力能將這八十萬銀兩子帶離京城。
秦瓊英的逃脫令得肅王府這場抓捕成果大大打了折扣,正如宿明義所言,按照他供述找到的幾處「賊窩」果然已經人去樓空,賊人甚至在當中還佈置了陷阱,叫國公府的侍衛受了點輕傷。
好在並非全無收穫。
城南的一處「賊窩」打通了地下偌大空間,佈置得如同迷宮一般,一排排的囚室就像是鴿籠,刑房裡的各種刑具瞧著叫人膽寒,幾個大廳雕樑畫柱,牆上塗鴉極盡荒唐奢靡,顯然這是個經營了多時的地下淫窟。
最觸目驚心的是侍衛們在地宮偏僻的角落發現了一處蛇窟,裡面五六頭活著的大蟒蛇盤在一處,蛇身底下是破碎的衣裳和許多森森白骨。
另有兩具未及處理的屍體,都是年輕的女子,生前曾飽受凌虐。
賊人撤走得匆忙,遺留的種種雜物全被魏國公府的人收集起來,叫梁王府和定西侯府派了二女的貼身丫鬟悄悄前來辨認。
最終秦從筠的一個丫鬟在小山樣的雜物裡面發現了自家小姐的珠花碎片,定西侯夫人當場就哭得暈了過去。
到這個份上,不驚動提刑按察使司和五城兵馬司是不可能了,崔繹安排人報案,稱是無意發現的地窟,並將兩具女屍交了上去,又由上面施壓,叫他們抓緊查清楚死者的身份。
這期間肅王曾派親信長史去向武陽公討要隱娘,被武陽公怒拒,因為宿明義已然招供,並由此牽出淫窟大案,肅王唯恐鬧大了牽連進去,只好悻悻然作罷。
但武陽公想要的公道崔繹一時半刻也很難給他。
他正頭痛地在與燕韶南商量用隱娘三人換回朱、秦二女的事。
「看吧,這些匪人遠比你想象的更貪婪,更有恃無恐。」
不用他們這邊主動去提,那夥匪人已經在梁王府悄然留書,自行將二女的贖金提高到紋銀八十萬兩外加隱娘三人,要求分做兩次交易,第一筆於兩天之內將其中的三十萬兩和隱娘等人裝車送至京城北郊的許宋村,雙方在村口三棵大槐樹下交接,等清點無誤之後,對方會把定西侯府的小姐送還。
燕韶南也覺著頗為棘手:「梁王府那邊什麼意思?」
「自然是照對方說的做。」崔繹陰沉著臉。
出事到現在,梁王妃不敢隱瞞,已然通過秘密渠道聯絡上了梁王本人。
密州戰事正緊,梁王不敢擅離職守,心急火燎派了親信往京趕,並傳信給家裡,叫妻子聽從好友崔繹的安排,錢財什麼的都是浮雲小事,寧可傾家蕩產也要保住妹妹的一條命。
而賊人顯然也知道朱孝慈的分量,有這麼塊護身符抓在手裡,梁王府必然盯著定西侯那邊乖乖贖回秦從筠,不敢從中做手腳。
「這到是難了。」燕韶南以手指輕彈著額頭,嘆息一聲。
這一次並非是案情詭譎,兇徒藏身幕後另有一副偽善的面孔等著她去揭露,正相反,對方十分囂張,偏偏自己這邊投鼠忌器,不好下手。
沉默片刻,她見崔繹還在眼巴巴等著自己,定了定神,柔聲勸道:「國公爺,您彆著急,辦法總歸能想出來。郡主落在對方手裡,原本最好是從內部攻克,方能保證人質的安全,若是我沒有同那秦瓊英照面,或者沒有叫她逃掉,到可以想法混進去,做一做臥底。」
其實之前混進海龍幫的那回,可謂是險相環生,過去這麼久了,燕韶南想起來還會心跳加速後怕不已,安穩日子誰都想過,上次是父親被擒沒有辦法,這次對崔繹也就是明知不可能說說罷了。
可崔繹並不知道燕韶南會跟他來虛的,海龍幫的賊船他可是全程跟下來的,聞言當即就急了,變臉兇道:「胡鬧!你是沒仔細看那兩具屍體還是怎的,就不怕落到同樣的境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麼?年紀輕輕,怎的這麼不珍惜性命!」
說完了他猶覺著不放心,心道呆會兒定要把徐贏找來,交待他好生跟著燕韶南,一旦真有這傻大膽的舉動,必須予以阻止並向自己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