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孝慈被強行帶著,好似在迷宮裡轉來轉去,不多時進了一間屋,被那人一甩胳膊,丟在了地上。
她披頭散髮,很想就此趴在那裡再不起來,卻聽著男人一步步走近,在她身邊席地坐下來。
「常言道落配鳳凰不如雞,郡主此番可是深有體會了吧。」
朱孝慈想說我做錯了什麼,你們這般折磨我?想起對方先前的警告,將不忿的質問嚥了回去。
那男人顯是滿意了,伸出指頭像逗貓狗一樣撩了撩她的頭髮,嫌棄道:「嘖,看看金枝玉葉大小姐啥德行了,自己去收拾收拾,換件衣裳,回來伺候老子喝酒。」
朱孝慈默默起身,這才發現自己所呆的這間屋子不大,格局透著古怪,三面牆壁掛著不堪入目的男女嬉戲圖,竟然沒有窗戶。
地上鋪著價格不菲的長毛地毯,中間小几上擺了些酒具,除此之外,就是張半透明的屏風,屏風後是張大床。
床上散落著些女人的衣裳,床腳處立著個雕花的洗手架,上面放著洗漱用的銅盆。
朱孝慈目光游移,慢慢挪將過去。
這時候門被砰砰敲了兩聲,那個曾將藥水傾灑在秦從筠後背,又摸著她的臉輕薄了好一陣的男人開門進來,看到屋內的情形挑眉笑道:「最新訊息,兩家都在湊錢,看來咱們還是低估了兩個小美人兒,尤其是郡主,就算拿純金鑄個一模一樣的出來,也用不上五十萬兩銀子。」
朱孝慈半晌才反應過來,捂著臉無聲而泣。
「意料之中的事,不用特地來說。」坐著的男人對同伴也透著冷漠。
「哥哥是來勸你及時行樂的,看這架勢,多半用不多久就要將人送回去了,要珍惜啊,梁王的親妹妹,他們幾個可都等著一親芳澤呢。」
「誰要與我搶?」
「古幽篁,你待如何?」
那男人沉默片刻,道:「把那個姓秦的給他送去就是了。」
他說的是從筠妹妹,她還病著,他們要把她送去給那怪人折磨!朱孝慈轉過身,乞求地望向兩人,可那兩個男人全都視若無睹,朱孝慈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後來的男人笑笑,轉身而去,還給他們關上了門。
朱孝慈在洗臉的銅盆裡照見自己面色蒼白如鬼。
這真是一場噩夢!家裡已經在湊錢了,很快就會來贖自己,夢會醒來,只要再忍一忍。她使勁閉了閉眼,挑了件不是太暴露的衣裳換上,挪至小几旁邊,跪坐下來,低頭不語。
那男人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樣子,高鼻深目,就連長相也透著兇狠,叫朱孝慈靠近了就想打冷顫。
他沒有強迫朱孝慈為他倒酒,斜眼看了看她,自斟自飲喝了兩杯,猛然抬手扯住了朱孝慈的衣領,拉近過去,俯身含住了她的櫻唇。
「唔!」朱孝慈拼了命掙扎,可若論力氣,她就像是一隻被老鷹逮住的小雞,又如何掙脫得了,那男人粗野又蠻橫地分開她的唇瓣,舔舐她的貝齒,攫取的同時亦將烈酒哺入她口中。
朱孝慈活到十八歲,還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冒犯她,她整個人已經懵了,掙又掙不脫,下意識地便咬了下去。
那男人反應卻是極快,伸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跟著掄起另一隻手掌,狠狠一巴掌扇在她面頰上。
朱孝慈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滾倒在地毯上,然後才感覺到臉疼耳鳴,嘴裡發腥,抬手一摸,滿掌鮮紅,卻是口鼻在一齊流血。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打死我吧」,羞憤加上氣苦,結巴得更加厲害,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男人惡狠狠地盯著她看了片刻,站起身,不知在牆壁上觸碰到了什麼機關,湊上去俯身看了兩眼,回來將朱孝慈揪起來,拖了過去:「你自己看好了,要不要和她一樣!」
朱孝慈這才發現,牆壁上的畫挪開了一塊,露出下面透明的水晶,若將眼睛對上去,正可看到隔壁房間內的情形。
她不想偷窺,可又不敢觸怒那男人,只得湊上前去。
一牆之隔是個極大的廳堂,數層粉紅輕紗由高處的頂棚垂下,再以黃金掛鉤束向兩旁,地上是暗紅色的竹編席子,迎面正當中擺了張紅漆鑲金的長榻,榻上被褥繡著鴛鴦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