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孝慈迷迷糊糊醒來,只覺著頭痛欲裂,她呻吟一聲,意識逐漸回籠。
真冷啊,這是哪裡?怎麼黑乎乎的連盞燈都沒有,身下木板硬得硌人,不遠處隱約傳來女子哀哀的哭聲。
想起自己之前還身在「裳羽」,朱孝慈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出事了!
她只喝了一杯茶,那茶水有問題!
朱孝慈慌忙爬起來,手抱雙臂縮成一團,試探著小聲叫道:「春心,秋、秋屏!」
她先喊了兩個貼身丫鬟的名字,但是無人應聲,朱孝慈幾乎要哭出來,顫抖著又叫:「從,從筠妹妹,秦從筠,你,你們都,去了哪裡?」
這次有動靜了,「咣噹」!不知誰在外頭往門上踹了一腳,男人粗魯的聲音響起:「醒了就等著,嚎什麼喪?皮癢等不及挨收拾了嗎?」
朱孝慈當即噤聲,用手捂住了嘴,淚水涔涔而下。
完了!落到賊人手裡了。
這一瞬間,她想起前段時間聽說的光祿寺丞楊大人的兒媳婦自盡那事,聽人議論的時候覺著離得很遠,沒想到同樣的災禍竟然這麼快就會落到自己身上。
朱孝慈怕極了,哆嗦著手在身上摸了摸,覺著穿的依舊是之前的衣裳,只是頭上的簪子不見了,不知是不是掠她來此的人怕她用來自盡,特意收了去。
囚室不大,觸手是光滑的木板牆,哭聲由牆那邊傳來,顯然隔壁也關著和她差不多的姑娘,聽不出是否是秦四娘秦從筠。
朱孝慈在四周地上摸了摸,摸到了一團棉被樣的東西,抓起來不等湊到鼻端,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腥臭味兒,她趕緊丟下,往牆角又縮了縮。
很快隔壁又有了動靜,像是門被開啟了,跟著隱隱傳來拖拽之聲,那姑娘哭聲驟響:「不要,我不要,求你們了,我再也不敢了,饒我了吧……」跟著是撕心裂肺的哭聲,好似遭遇到了世間最悲慘的事。
朱孝慈聽到一連串「咔咔」聲,好半天才意識到那是自己身體顫慄,牙齒髮出的撞擊聲。
哭聲漸遠,朱孝慈暗暗念佛祈禱,王嫂發現我不見了,肯定會命王府的侍衛們順著「裳羽」那家店鋪往下查,怎麼還不來人呢,就算現在把我救出去我名聲也完了,不想死就得出家做姑子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再次響起了腳步聲,有陌生男人跟門口的看守打招呼:「開門吧,輪到你看的這個了!」
朱孝慈瑟縮了一下,聽著看守猥瑣地笑:「這個成色可不錯,我能不能……」
「別想了,不過白虎廳那邊有個受罰的,你可以去排下隊,說不定能輪上分杯羹。」
看守一邊開門,一邊饒有興致地打聽:「受罰?為啥,又一個想逃的?」
後邊那人慢悠悠地道:「不清楚,古幽篁下的令,大約是影響了他人皮上作畫的興致。」
「那我不去了,經過他的手,好好的美人兒都變得血淋淋的,還有個屁的興致。」
他二人聊著叫人驚厥的話題,進了門來,後面那男人藉著門外透進的光亮,上前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將朱孝慈揪著胳膊提起來,拖著就往門外走。
一股大力傳來,拉得朱孝慈胳膊幾乎脫臼,只得嗚咽一聲,被動地被那男人拖行而出。
外邊是長長的通道,佈置得很簡陋,沒有窗戶,只沿途有幾盞青幽的燈。
那男人大約不耐煩再拖拽她,將她拉起來,矮身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前走,時不時和走廊上的看守錯身而過,朱孝慈聽到不正經的嬉笑聲,間或還有人在她腿上摸一把,被那男人推開。
朱孝慈渾渾噩噩,只覺身在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