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魔窟

這噩夢怎麼還沒醒,哥哥,你在哪裡,快救救我……

那男人挑珠簾進了一間屋子,然後一抬手,將她丟在了地中央。

屋裡迷漫著嗆人的煙味,四下很空曠,應該是個大廳。

朱孝慈驟然被摔,身上的疼痛令她神智一清,趴在地上抬頭打量,只見前方丈許遠地面鋪著紅毯,擺了長桌,有幾個人坐在長桌後面,長長的白幔由高處垂下來,看不清楚坐著的是男是女,什麼模樣。

一旁痛苦的呻吟聲響起,打斷了朱孝慈的窺視。

她循聲望去,竟見與自己平齊的數丈開外,有一個長髮披散的女子蜷曲著身體倒在地上,下身是單薄的綢褲,皮肉若隱若現,臀部和大腿破了好幾處,血花點點,落在白色的綢褲上格外驚心,上面只穿了個俗豔的紅色肚兜,裸露的手臂和後背上全是一道道的鞭痕。

角落裡站了纖細的女子,一身勁裝,黑布包頭,帶血的鞭子如毒蛇一樣挽在她手臂上。

這地獄裡竟然還有女子助紂為虐。

朱孝慈呆呆地想。

這時候那捱了打的姑娘大約有點緩過勁兒來,邊哭邊哀求:「好疼,求求你們,別打了,我家裡有錢,要什麼給你們……」

朱孝慈腦袋「嗡」地一聲,這聲音,分明是秦四娘。

「……從筠。」

秦從筠聽到她的聲音,渾身一抖,不知哪來的勇氣,號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向著朱孝慈爬過來:「孝慈姐姐!」

她還未爬出兩步遠,那女子一抬手,長鞭呼嘯而至,重重抽在了秦從筠的背上,秦從筠就像一隻被活剝了皮的貓,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被鞭子帶著滾了回去,鮮血四溢,她趴在那裡沒了動靜。

「行了。」坐上一個男人開口制止,「你同她無仇無怨,打兩下就得了,下這麼重的手幹什麼,好好一個美人真打廢了就不值錢了。」

另一人笑道:「放心吧,春兒手上有數,她是因為秦皚腦袋搬了家,心裡覺著既痛快又難過,所謂的百感交集,才需要如此發洩一下。」

那個叫「春兒」的女子急急分辯:「才不是,你少胡亂編排老孃。」

她從秦從筠身上邁了過來,本已如驚弓之鳥的朱孝慈縮成一團:「不,不要打……你,你也是女子,為什麼,幫他們?」

春兒將手裡的鞭子虛抽一記,鞭梢擦著朱孝慈面頰掃過:「我最恨你們這些個千金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離了父母家人就得活活餓死,這等金絲雀,關在籠子裡看的玩意兒,也敢瞧不起旁人,說什麼蒼蠅不叮沒縫的蛋?」

太兇悍了,對著這等女賊母老虎,朱孝慈不敢惹怒對方,低下頭去沒吭聲。

一個男人起身由白幔後面出來,走向秦從筠。

「這你就錯了,千金小姐有千金小姐的好,等她們學乖了,溫柔小意地伺候起男人來,格外能令人滿足。在咱們這裡,她們的價錢向來高於那些小門小戶抓來的。嘖,這麼嬌嫩的皮膚,看來要留下疤了。」

說完了這番話,他不知從懷裡拿出一葫蘆什麼藥水來,徐徐傾倒在秦從筠的後背上。

秦從筠自昏迷中疼醒,悽聲慘叫起來,那男人抬起一隻腳,踩在她腰際,笑道:「別動,真留下疤我就把你送到隔壁去,叫古幽篁在你後背紋一幅畫,紋個春宮圖怎麼樣?」

秦從筠顯然是聽清楚了對方的威脅,渾身又是血又是汗,手抓著地面,把指甲都抓裂了愣是趴在那裡沒敢掙扎。

那男人笑了一聲,收起葫蘆,向著朱孝慈走過來。

「千金小姐還有一樣好處,抓了她們,就可能向她們的父兄勒索錢財了,一千兩黃金不在話下,遇上像郡主這等的奇貨,低於五千兩那就是瞧不起梁王殿下。」說話間,他伸手出去,捏住了朱孝慈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