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宛琳難抑心中驚訝:「小姐?誰呀,還勞你提前叮囑。」最關鍵的是將她千里迢迢從京裡叫了來。
崔平躬了躬身,語帶尊敬:「是燕如海燕大人之女。」
「燕大人?」崔宛琳聽都沒聽過燕如海的名字。
崔平剛收了一份厚禮,也怕她不當回事,搞砸了國公爺的安排,要知道國公爺在幾個堂妹裡頭將崔宛琳挑選出來,也是很費了一番心思的,當即恭聲補充道:「燕大人是泉關府的同知,眼下主持府中事務,正忙著平亂安置流民,能力出眾,是國公爺手下最得用的人,國公爺遇刺的時候燕小姐剛好在場,幸虧了她,國公爺才逃過一劫。」
這番話資訊量很大,崔宛琳震驚之餘久久無法回神。
如此興師動眾,竟是為了一個小小的五品官之女。
三哥遇刺的時候,正和這位燕小姐在一起!
不管怎麼說,看來陪好這位燕小姐,就是自己此行最主要的任務了。崔宛琳很識時務,把京裡巴結著自己的那些手帕交都拋在腦後,也顧不得面子過不過得去,鄭重許諾:「放心,你跟三哥講,我一定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崔平點點頭,他這算是預先知會,叫五小姐有點心理準備,具體的等國公爺見到五小姐之後自然會叮囑。
他告退出去,留下崔宛琳和幾個丫鬟面面相覷。
「小姐,這燕姑娘好大的架子……」
崔宛琳阻止她們:「你們先不要瞎議論,等見了人再說。」
接下來眾人又趕了一天多的路,崔宛琳在一處重兵駐紮的小鎮見到了三哥崔繹。
崔繹養傷的地方在崔宛琳看來頗為寒酸簡陋,就連所剩的那點鄉下野趣也被侍衛們毀壞殆盡,叫人瞠目的是庭院裡積雪沒有清除乾淨,堆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動物,還都披紅掛綵的,堂堂魏國公、欽差大臣,在這等氣氛下過年,還真是叫人不知說什麼好。
幾個丫鬟左顧右盼,掩嘴而笑,崔宛琳將她們留在簷下,進屋去見崔繹。
崔繹已經能倚著被子半坐起身,崔宛琳見他面色青白,整個人瘦了一圈,不復在京時的丰神俊朗,心裡一酸,眼圈兒頓時紅了,顫聲道:「三哥……」
崔繹打量著她,這個堂妹他可是許久未見了,前世崔宛琳十八歲時嫁給了兵部主事朱申寒,朱申寒是梁王族弟,少年才俊,原本前途無量,可惜好景不長,堂妹嫁過去不久,梁王被誣謀反,朱申寒被打成同謀,全家上下男丁問斬,女眷發賣,崔宛琳懷著身孕,還是他走了門路,付出不少代價方才將人救出來。
這一端詳時間有點長,崔繹回神,道:「我沒事,坐吧。」
崔宛琳坐了,見三哥跟前只留了蔣雙崖和崔平,主動道:「三哥,崔平已經同我說了,我會好好和燕小姐相處。」
崔繹聞言笑了笑:「好,不枉我特意把你請來幫哥哥這個忙。不過五妹你也不必太過小心翼翼,過段時間燕小姐要隨咱們一起回京,她才學出眾,善解人意,我想你倆一定能成為脾氣相投的好朋友。」
崔宛琳聞言連連點頭,心中有些感動。
雖然見面只是說了這麼短短的幾句話,她便發覺三哥出來這一趟還真是變得成熟穩重了不少,大約是生死關頭所帶來的感悟吧,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兩歲,對面他,卻莫名有點長兄如父的壓迫感。
咦,等等。
崔宛琳可不是傻瓜,坐在那裡一回味,就意識到崔繹這番話裡的玄機了。
那位燕小姐要跟他們一起回京!
這意味著自己不但要當他倆的擋箭牌,還要負責向京裡的貴女們引薦她,幫她進入圈子。
基於私心,崔繹又多叮囑了幾句:「她若問起京裡的人事,你如實說就是,但有一點,涉及咱們家男丁的情況不要多言。」
崔宛琳一頭霧水,應承道:「好的三哥,我明白了,一會兒跟下面的人也交待一下。」
崔繹滿意了:「行了,你先去歇一歇,晚上叫蔣雙崖安排酒席給你接風,順便介紹你倆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