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金絲雀

第128章裝相

魏國公崔繹被匕首刺中要害,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大難不死,竟然挺住了。

給他看病的軍醫和從於泉匆匆趕來的老大夫都說,全賴國公爺年輕底子好,求生的意志也強,這才僥天之倖。

總而言之,實在是阿彌陀佛,應該給崔家供奉的菩薩重塑金身。

剿匪平亂還在繼續,不過已經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了,得知魏國公遇刺,副使張山急急忙忙趕到水牛坳,接手指揮,但在魏國公脫離危險,醒過來之後,他吩咐叫把這個活兒暫時交給泉關府通判燕如海負責,張山則全力追查刺客的身份來歷。

其實是崔繹知道張山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不想再養虎為患,叫對方藉機撈功勞。

若他現在好好的,不受傷勢拖累,肯定在想怎麼設個陷阱,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對方。

無妨,徐徐圖之吧,只要自己的身體不再出岔子,別說區區一個張山,滿朝文武都來與他為敵亦不足懼。

張山絲毫沒有查覺魏國公對他態度有變,在他看來,審案追兇才是他擅長的,魏國公這道命令算是知人善任,就是便宜燕如海這個小小的六品官了。

抓殺反賊平定叛亂這等好事不是誰都能趕上,自古以來這可都是登天的青雲梯,燕如海的好運氣在於排在他前面的知府遇刺,同知通匪,加上他本就是崔繹的人,又是才剛到任,責任不需負,三成功勞到最後都會變成十成。

不信就拭目以待好了。

有崔繹在,論功行賞根本不需等,很快燕如海的新職司就下來了,平亂有功,升任泉關府同知,因泉關知府伍豐德傷重不能理事,暫代其主持一府事務。

崔繹是欽差,代天巡狩,所下命令等同於聖旨,只需寫了信往吏部報備一聲,小小一個同知,無人會在這時候駁他的面子,到是聽說他遇刺,各處的問候、禮單雪片一樣飛來。

燕韶南很是憂慮。

父親又升官了,現在他那一科考中作官的人裡面,燕如海已經成了異數,同年們還都在七品上下打轉,只有他一升再升,轉眼已是正五品。

燕如海也有自知之明,一聽到風聲就去求見崔繹,自述升遷太快能力並不相符,缺少歷練,難當大任,唯恐誤了朝廷大事,請國公爺三思云云。

但崔繹不以為意,躺在病榻上,傷處裹著厚厚的棉布,古怪地笑了一聲,聲音很低地反問:「吃閒飯的官兒多了,你能耽誤什麼事?這才哪到哪,你且回去等著瞧。」

燕如海聽著暗自汗顏,這一位是意指自己也是個「吃閒飯的」麼,可自己明明沒少做事,大案也辦了好幾件,算得上兢兢業業。這評價由何說起啊?

此次脫困之後,他調整好心態,和女兒韶南有過一次長談,父女倆算是不謀而合,都想找機會抽身,回老家去過安穩日子,只是魏國公突然遇刺,辭官的話就不那麼好說出口了,這若是再接受了小公爺的提攜,可就真下不了船了。

可不等他再找說辭推拒,守在病床旁的大夫已經替崔繹送客:「燕大人,國公爺需得好生休養,您若是沒有旁的事,就先退下吧。」

燕如海只得無可奈何告辭,回來向女兒倒苦水。

燕韶南有些心不在焉,停了一會兒才道:「不著急,眼下除了平亂沒有旁的大事,平亂也有幾個指揮使衝在前面,用不著爹你下號令,國公爺不是叫咱們等著瞧麼,那就等著好了。」

燕如海覺著女兒說的有道理,憂心忡忡嘆了口氣。

很快魏國公又有了別的動作,他將手下護衛做了一次大換血,這次的調撥甚至波及到了京裡國公府,有人奉命千里迢迢趕來,有人莫名其妙就坐上了冷板凳,不過若考慮到國公爺剛剛遇刺,若有遷怒誤傷都在情理之中,眾人不敢提出異議,凜然從命,蔣雙崖要算是最得崔繹信任的人了,自覺責任重大,一直守在病榻前,防備著刺客身後之人賊心不死,再次行兇。

「小公爺,那件事燕小姐可曾向您吐露實情了?」

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蔣雙崖自然忍不住要提一提這兩人都關心的話題。此乃急小公爺之所急,崔繹著急的事,對他來說那就是頭等大事。

崔繹沉吟片刻:「她說是做夢夢到的。還夢到很多細節,可惜都不記得了。」

「不可能!崇福觀那件事何等隱秘,只有您、我還有您的祖父知道。」蔣雙崖並不隱瞞當年他將事情經過報告了老國公。

「涉及鬼神之說,一切皆有可能。」

蔣雙崖滯了滯,突道:「可是在黑池三島的時候,我問她東西在哪裡,她分明回答我說,她知道在哪裡,等回來之後和他商量過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