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楓見機很快,蔣雙崖一來,他就帶著自己人腳底抹油,溜之乎也,也沒有親自同燕韶南告別,只是叫他一名手下來打了個招呼,說他們當家的言道青山不改,後會有期,等有緣再聚。
燕韶南猜測,自己拒絕了人家之後落荒而逃,對文青楓而言,大約是件很傷面子的事,後會有期什麼的可能只是客套話,也可能是打招呼的人擅自加上去的,總之,這件事因為自己沒有經驗,加上時間又倉促,處理得很失水準。
木已成舟,只能先放到一旁,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和蔣雙崖等人會合後,燕韶南準備繼續往寶中港去。
當時蔣雙崖一說魏國公去了寶中港,燕韶南就暗自恍然:怪不得羽中君堅持要去那裡,一定是提前猜到了崔繹的動向,他還真是瞭解對方啊。
這一次他們隨行高手眾多,兵強馬壯,不必擔心再有賊人來襲,眾人晝夜趕路的同時,蔣雙崖不住派出探馬去,希望能自沿途官府聽到寶中港的最新戰況。
且說王指揮使帶著三千兵丁前腳一走,港裡預先潛入的海盜就把訊息傳出去了。就在燕韶南和蔣雙崖會合的當晚,在寶中港,一場浴血爭奪戰正式打響。
尉遲熊信心十足的率眾而來,光戰船就有數百艘,燈火照亮大片海面。
殺聲剛起,就被早有準備的朝廷軍用火炮迎頭痛擊,教訓了一通。
尉遲熊跟幫眾和依附來的各方勢力保證,寶中港眼下兵力空虛,只要衝過大炮的封鎖,接下來必定勢如破竹。結果等他們好不容易殺近,才發現全不是那麼回事,港內守軍確實不多,但朝廷的戰船很快自四面八方湧來,截斷了眾人的去路,他們這些人被包圍了。
魏國公崔繹出人意料地自澄海衛調來一支海軍,他親自站在寶中港的眺臺上指揮這場惡戰,尉遲熊知道自己棋失一著,沒算計過對方,已經顧不上有多少手下能全身而退了,催促座船硬是撞開前方礙事的船隻,闖入港內,見人就殺,想要殺開一條血路衝到眺臺之上,拉崔繹這個當朝權貴做墊背。
最終他沒能如願,倒在離眺臺還有二十餘丈遠的地方。
這個大海盜頭子禍害東海多年,名字在彰、白二州沿海一帶能止小兒夜啼,自覺武藝高強,一直到戰死,也沒遇上個身手相當的對手。
他是被亂刀砍死的,栽倒的瞬間便被斬成了肉泥。
寶中港外的大火一直燒到天際微白,澄海衛的援軍藉著曙光打掃戰場,拖拽海面上尚未沉沒的敵船。
俘虜不多,來犯賊人最後實在撐不住了,抱著僥倖之心整船整船地跳入海中,妄圖仗著精通水性游上岸去,但崔繹對此早有所料,在水下拉起了大片的鐵絲網,運氣好逃走的漏網之魚肯定有,但絕大多數最終凍僵在冬天冰冷的海水裡活活淹死。
這正合了崔繹的心意,俘虜多了還得派人盯著,實在太麻煩了。
打了場大勝仗,他臉上看不出半點興奮,催促手下人趕緊整軍出發,回援於泉。
澄海衛的人奉命代守寶中港,率隊而來的千夫長常洪有些敬畏地目送崔繹遠去,深知接下來只要於泉城不失,這位年輕的國公算得上一戰成名,寶中港的這場大勝足以留名史冊了。
崔繹離開於泉之前,把守城大任交給了副使張山,並將尚方寶劍一併給了他。伍豐德遇刺並未叫張山亂了手腳,他第一時間控制了同知羊成禮和幾個負責守城的軍官,每日提著尚方寶劍在城牆上督戰。
溫慶試圖憑著個人勇武衝城,被都司衙門和刑部派來的三名高手在中途攔下,最後四人全都掛彩,溫慶架不住守城方人多,只得退下。
接下來他和金風寨諸人督陣,裹脅難民衝擊城門,想用人命堆出一條血路來。
無奈於泉城守軍尤其是張山心硬如鐵,雙方打了好幾天的拉鋸戰,死傷不計其數,溫慶終於聽到寶中港沒有打下來,海龍幫全軍覆沒的訊息,知道大勢已去,放棄啃於泉這塊硬骨頭,帶著手下人轉而向北,想和崔繹先在彰州捉一陣迷藏,等元氣恢復了再做打算。
這對剛打了勝仗的崔繹而言是莫大的挑釁。
他一路調兵遣將,將網越收越緊,十日之後,溫慶和剩下的兩千餘人被朝廷軍隊堵在了一個名叫水牛坳的地方。
這時候燕韶南無需再去寶中港,他們一行人已經和崔繹所率主力會合了。
溫慶負隅頑抗,不大會兒工夫已經打死打傷不少人,蔣雙崖按捺不住,來向崔繹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