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韶南很生氣。
但她不是那種一生氣就翻臉掀桌子,啥都不管不顧的姑娘。
所以決定就照羽中君要求的,先去一趟寶中港,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執著,但相識相伴一場,得他許多指點,就當分別前為壞脾氣的朋友完成他的心願吧。
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和羽中君鬧過彆扭之後心裡會又酸又澀,眼睛老是莫名發熱。
就連文青楓舊事重提,此生第一次有人誠意十足地向她求親,都沒叫她的情緒產生這麼大的波瀾。
要知道,她過年都十七了,終身大事還沒有著落,燕韶南對自己有著清醒的認識,她雖然模樣不差,性子卻既好勝又多疑,一點都不柔軟可愛,否則辛三少到安興相親,又怎麼會沒有一丁點兒的表示呢。
燕韶南雖然不在乎,但突然收到文青楓的告白,有人欣賞肯定,窘迫之餘心底深處未嘗不生出一絲驕傲來,若不是羽中君偏挑這時候同她鬧彆扭,她能飄飄然好一陣子。
計航依言去安排,這時候她和文青楓派出去探路的人陸續回來,帶回最新的訊息:附近發現金風寨兵丁的蹤跡,他們追來了。
林侍衛趁對方不備,拿下拷問,方才知道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溫慶所率的造反大軍不得不放慢了之前蝗蟲過境般的速度,停下來休整,清點人數。也就是說,金風寨的人在後半夜就發現海龍幫的二當家何標和仙姑離隊,同時不見了的還有譚素、燕如海等一眾俘虜。
很快何標等人的屍體被找到了。
溫慶大怒,他帶著主力兩千餘人繼續殺往於泉,其他人在軍師莊先生的指揮排程下,撒下天羅地網,掉頭抓人。
還好燕韶南一行昨晚沒有呆在土地廟過夜,否則定被堵個正著,一場惡戰,後果難料。
燕韶南聽聞之後,顧不上再同羽中君賭氣,叫文青楓趕緊帶上叢朋離開,她也要搶在敵人追上來之前趕到寶中港。
文青楓不甘心就此離去,道:「路不好走,我再送諸位一程吧。」留下兩個親信清除雪地痕跡,故布疑雲,又派人先行一步,往寶中港方向打探訊息。
他在寶中港的貨物商鋪雖然全都出手了,門路尚在,同當地駐軍好幾個將領都是老交情,他搞不清楚燕韶南為什麼執意要趕兩三天的路去那裡,想起她父女二人初來泉關府的時候,他還說要帶伊人去寶中港遊玩,嘗一嘗那裡的海鮮,不禁心生感慨。
眾人匆匆起程,天冷路滑,隊伍中又有病人,再焦急也走不快,負責斷後的林侍衛幾人隔段時間就回來報告說追兵越來越近,燕韶南知道,照這樣下去,撐不到寶中港,就會被敵人追上。
「第一撥多少人,知道領頭的是誰麼?」
「差不多有兩百多個,遠遠看著全都頭扎白巾,看不出哪個是領頭的。」
文青楓提議:「大家一起走目標太大了,不如化整為零,改換裝扮就地隱蔽起來。」一旦動起手來,動靜鬧大了,再圍上來的可就不止二百敵人了。
叢朋自從成了犯人一直吵吵嚷嚷地不服氣,此時冷嘲熱諷:「你知道個屁,來的是雪林狼齊頌,我們金風寨最擅長追蹤的頭領,真化整為零你們就等死好了。」
文青楓一點也不惱,笑問:「好吧,是我孤陋寡聞了,也不知道叢兄你這到底是哪邊的。」
叢朋氣哼哼地閉上了嘴。
燕韶南無奈地道:「那就只能一戰了。叢兄,你能不能勸一勸他,別跟我們這些苦命的老百姓一般見識。」
叢朋本不想理睬這個恩將仇報的小娘皮,不知怎的,不受控制又吐嚕出一句:「別作夢了,金風寨裡除了溫慶,就數他最恨朝廷。你們把譚素的屍體挖出來給他挫骨揚灰還差不多。」
「如此就沒得商議了,準備迎敵!」燕韶南招呼國公府的侍衛們埋伏準備。
半個時辰之後,齊頌丟下數十具屍體狼狽退走,這邊也添了七八個傷者,林侍衛傷得最重,身中數刀,若非燕韶南及時以《風雷引》擾亂了對方的心神,整條右臂幾乎不保。
兩下都沒佔得便宜,但這麼一來,燕韶南等人暴露了蹤跡,齊頌撤走之後再召集大批幫手很快就會捲土重來。
「走走走!」文青楓一迭聲的催促,他的人在前面帶路,燕如海和幾個傷者擠在僅餘的幾輛馬車上,夾在隊伍當中亡命飛奔。
燕韶南體力不行,跑了一段路踉蹌站定,扶著膝蓋疾喘,實在是跑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