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白再度被擒打亂了燕韶南的計劃。
沒有了背黑鍋的人,她今天晚上若再敢動手,哪怕只是殺死一條狗,也會被懷疑上。
黎白從一個武林好手、燕如海的侍從搖身一變,成了刑部的探子,身份改變,待遇自然也與從前大不相同,尉遲熊等人很重視他,將黎白和譚素、燕如海關到了一處。
燕韶南抱著琴呆坐半晚,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眾人懶洋洋地收拾,直到快中午了才起航。
燕韶南這才知道,原來尉遲熊並非在海上漫無目的地漂著,他們一行人要去冷霜島,同島上的另外一幫海盜見面。
一個月前海龍幫硬碰硬打下了黑池三島,將對方的老巢據為己有,對周圍大大小小的勢力也起到了震懾的效果。
接下來,「石血佛」溫慶另有打算,沒工夫等著尉遲熊一家家打過去武力統一東南海域,尉遲熊準備通過談判拉攏附近幾支人馬入夥。
冷霜島這夥海盜人不多,滿打滿算五百來個,除去女人和孩子,真正能打能搶的戰鬥力只有三百出頭,尉遲熊一點不怕他們,帶著親信大模大樣上了島。
燕韶南和歐陽曼兒都不適合露面,留在船上等著。
談判看起來很順利,時間不長,冷霜島的海盜送來了酒菜,海龍幫的人接上船,分給大夥。
歐陽曼兒很謹慎,先叫手下那中年人用銀針驗過毒,又等著船上的嘍囉們吃過喝過了,看他們一個個都活蹦亂跳的,方才動筷吃了些菜。
尉遲熊等人一直在島上呆到太陽西沉,方才告辭。
冷霜島的大當家親自相送,一直送到船下,不住口地熱情挽留。
尉遲熊為人粗中有細,是絕不肯夜宿冷霜島的,丁老三代表眾人委婉拒絕,同對方說好等溫慶回來了再聚一次。
冷霜島這邊一抬抬的送上不少禮物。
船隊駛入海中,很快那座孤島就在視線中消失不見。
尉遲熊吩咐就近找個地方夜裡落腳,丁老三急不可耐地翻箱檢視那些禮物,口裡嘖嘖連聲:「這些兔崽子看不出還挺有家底啊,這是什麼布,金翅金鱗的,摸上去還這麼軟,小嫂子做套衣裳穿上身肯定好看,不會是貢品吧。」
賀老六將禮單拿起來看了一眼,遞給丁老三:「喏,這上頭寫著,就是貢品。」
歐陽曼兒當年家裡也是皇商,見多識廣,瞧了瞧,不甚在意地道:「中看不中用,這些東西冷霜島留著浪費,處理起來麻煩,才送給了咱們。」
尉遲熊見周圍不是姘頭就是手下,都是自己人,道:「一早聽說他們和伍家有些瓜葛,受那伍豐德庇護,我剛才言語試探,張地那廝沒有否認,只說事情太大,還要再商量一下。」
歐陽曼兒道:「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尉遲熊點了一下頭:「不急,等咱們拿下寶中港,他自然會看到哪邊勢大,說不定到時候連伍豐德也要聽咱們的。」
賀老六出身軍伍,對伍家的情況很清楚,道:「姓伍的還有兩個哥哥,都在軍中掌兵,若能拉過來,對咱們的大事極有幫助。」
「等我和溫爺說一聲,當官的小辮子還不好抓嗎。」尉遲熊笑道。
燕韶南將眾人議論清晰聽在耳中,不由暗自心驚:這些海盜所圖甚大啊。
不管怎樣,不能再等了,有利的局面需要自己去爭取,今晚必須行動。
「羽中君,你殺過狗麼?」
「沒有。」
「哦。」
燕韶南有些失望,忍不住看了一眼不遠處船板上那隻兇猛的獒犬。
它的毛太長了,看上去十分蓬鬆,叫她有無處下手的感覺。
要知道,她之前在家裡別說這麼大的一隻狗,連雞都沒殺過。
可不殺又不行,羽中君提醒的對,這隻畜牲必須第一個除掉,否則她不管做什麼,只要有一點氣味遺留,就會被它嗅到,而後順藤摸瓜,到時她肯定性命難保。
「但我殺過人,很多。」
燕韶南不由地一抖。真沒想到羽中君會說出這麼勁暴的話。
「羽中君,你……」
到了這一步,崔繹已經不打算在她面前還裝模作樣,偽裝良善了。
「不能說都是該死之人,但就像你這時候一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燕韶南長長吐了口氣,難過地閉上眼睛:「好吧,不用說你,過了今晚,若我還活著,手裡也一樣有人命了。」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等有命活著回去再想不遲,這會兒最重要的是向羽中君取經,怎麼能悄無聲息取人狗命。
崔繹也正好在說這個:「你不要緊張,別去想對錯。殺狗的時候,不要想它咬死過多少人,殺人的時候,也別想他做過什麼惡。」
「那我該想點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