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繹在聽一場春宮。
船板的吱呀聲,男女的喘息,還有歐陽曼兒嬌媚的呼痛、吟哦,各種聲音接連不斷地傳來,太細緻了,以致於叫人彷彿身臨其境。
這對狗男女!
崔繹在嫌棄厭惡之餘,情感的深處,又不知怎的隱隱冒出一絲渴求。
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麼。
若燕韶南這時候給他表達的機會,他會不會剋制不住自己,趁機逗弄一下還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燕韶南原地站了一會兒,不聞羽中君作聲,猜不透他什麼意思,猶豫了一下,轉身邁步要離開。
她一動,武王弦跟著動了。羽中君的意思很明顯:別忙走,他要再聽一會兒。
燕韶南的臉越發紅了。
羽中君雖然沒有細說,但尉遲熊和歐陽曼兒呆在一起會做什麼好事?羽中君真是的,正經人哪有這時候偷聽?
「他們在說你。」
咦,「在說要怎麼抓我嗎?」
「對。」崔繹沒有多說,就這短短幾個字,燕韶南已經知道他在做正事,自是呆在原處保持不動。
崔繹心中卻是殺意大盛。
雖然那一男一女只是在商量如何抓人,可他們竟敢在這等時候,於曖昧的聲響中頻頻提到燕韶南,無疑是一種褻瀆。
他想要親手宰了這兩個賤人!
歐陽曼兒獻的計策並不怎麼高明,不過是叫黎白交了投名狀後,將他放回去,避開官府中人,悄悄去見燕韶南,而後利用燕韶南救父心切編造一番謊言,把她引出來生擒活捉。
歐陽曼兒道:「我同那小姑娘打過交道,看得出燕如海很嬌慣她,她也很有主意,有主見的人膽子都大,喜歡一意孤行,只要黎白不出問題,到有七八成的把握會成功。」
崔繹又聽了一陣,覺著沒有什麼新鮮的內容了,方才示意燕韶南離開。
燕韶南又在丁老三和賀老六住處外邊轉了轉,兩個匪首這會兒去了另外的船上,沒有新的發現。
不知不覺間太陽西沉,晚霞映得海水紅彤彤的,大片海面宛如在燃燒一般,蔚為壯觀。
前面的船上有人大聲吆喝,船隊靠近了一座荒島。
夜裡船行海上不安全,海龍幫的人對附近海域很熟悉,特意選了此地停靠過夜。船一拋錨,近二百海盜忙活起來,負責夜裡放哨的將小船划走,在周圍海面散開。
大部分人夜裡依舊呆在船上。
燕韶南下船上島,在海上漂了大半天,終於踩到實地,兩條腿都是軟的。
海盜們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這裡落腳了,島上有不少伐木生火的痕跡。
歐陽曼兒帶著她的狗也上了島,那惡犬在島上到處撒歡兒,眨眼間就跑得不見影了。
一堆堆篝火很快燃燒起來,歐陽曼兒坐到了一個火堆旁邊,把旁邊幾個海盜都趕開,盯著火焰,臉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與她同來的中年人抱著氈毯鋪在火堆旁,又幫她搭起了一個簡易的帳篷,兩人說了幾句話,中年男子直起腰,四下望望,向著燕韶南走了過來。
燕韶南有些警惕地望向他。
那男人靦腆地笑了下,衝燕韶南深鞠一躬,跟著「嗚哩哇拉」說了一串話。
燕韶南一個字都沒聽懂,只能瞠目以對。
那男人期待地看了她一會兒,見她沒反應,不得不改成大楚官話:「您……這會兒聽得懂麼?」
燕韶南微微點了點頭。
「抱歉,讓您見笑了。我還以為您會我家鄉的語言。是這樣的,聽人說您能借助神明的力量,不知道能不能請您幫個忙?」
燕韶南實在是不想搭理他,可事情找上來,不理又不行,只能硬著頭皮抬手示意他說下去。
「我們姑娘最近身體不舒服,」他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頭,「這裡,經常整夜疼得睡不著。」
燕韶南心道:「壞事做多了,睡不安穩再正常不過。」腦袋裡念頭飛轉,思忖著這是不是歐陽曼兒對自己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