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生證人

辛景宏很是鬱悶:「他這次混淆視聽,竟然破壞了現場的字跡,我就覺著他像變了個人一樣,看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我老師若是知道了,心裡不知會多少難過。」

「你老師還不知道?那麼辛兄,你是否準備要他知道?」

辛景宏並未猶豫,顯然心中早有答案:「這有什麼好隱瞞的,一定要讓他知道,就看什麼時候了。」

「嗯,先等等。連著殺人兇手一起。」燕韶南沉吟道,「這麼說,宋姑娘一直揪著這事不放,想要還蘇子實公道,要令真相大白於天下,她需要找到證據……對了,辛兄,你跟張副山長要蘇子實的那篇課業了沒?」

辛景宏微微苦笑:「要了,但張師叔說,時間太久了,沒有儲存下來。」

燕韶南留意到辛景宏的神情,再想想她與張經業的那一番接觸,道:「他騙你。」

「我也這麼覺著。這麼關鍵的東西,張師叔絕不會貿然銷燬,但他不肯拿出來,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燕韶南這才想起來給他續水:「然後呢,你又去了哪裡?」

「從張師叔那裡出來以後,我總覺著這整件事中間還缺點什麼,就是步師兄怎麼能夠從蘇子實那裡看到原稿,難道蘇子實將自己多年心血拿給步師兄指正,那他又何需避而不談?於是我就去找了當時在學院上課的一位姓王的師兄,打算套話碰碰運氣。王師兄回憶說,蘇子實和步師兄同堂聽課的次數屈指可數,座位離得又遠,他印象裡二人就沒有什麼來往。他還說,蘇子實這個人脾氣有些古怪,不合群,說好聽點叫特立獨行,整日吟風詠月,老想著一鳴驚人。還喜歡看豪俠傳奇,揹著師長偷偷地耍弄刀劍。」

情況就這些了,所以辛景宏趕回來,想和燕韶南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繼續查!我就不信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燕韶南覺著真相就在不遠的地方等著她了。

「那好吧,當時的學生大半都還在,我們一個個地去問,總會有人對蘇子實不抱成見。」

燕韶南找出名冊:「來,你看看有誰,標出來。」

結果辛景宏剛圈到第二個名字,燕韶南就打斷了他:「等等,這個陳薪有些眼熟。是了,這個人下午來找過我,櫻兒叫他留了名帖明天再來,我看也別等明天了,今晚你我走一趟,聽聽他怎麼說。」

陳薪長得不像白州人,手長腳長,濃眉豹眼,更有一個大鼻子。因為生有異相,沒少受人另眼相待,相處的時間長了才知他寬厚隨和,一眾學子裡面出了名的不計較。

他的古琴彈得不錯,最擅長的曲子是《春曉吟》,平和中正,生機無限,叫人聽過之後一掃頹然,不由地生出「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的鬥志來。正因如此,才被同窗寄予了厚望,一定要他和燕韶南比試比試,為蒼松書院挽回些面子。

陳薪見燕韶南收到他的帖子竟踏月色而來,因對方的這份重視大為感動。

當然這其中燕韶南正值韶齡,生得明麗動人,陳薪光是看臉也佔了不少的因素。

這兩天凡是有人找燕韶南切磋琴藝,她一概以《鷗鷺忘機》打發之,頗有一曲通關蒼松書院的架勢,但今晚,因為先聽了陳薪的《春曉吟》,燕韶南有些觸動,改彈《神化引》以示尊重。

作為看家的三板斧之一,《神化引》早被她練得舉重若輕,像陳薪這等的,自然是想叫他清醒就清醒,想叫他糊塗便糊塗。

泠泠的琴聲響徹陳薪的住處,直至一曲彈罷,陳薪和辛景宏才驀地回神,陳薪猶自帶著三分恍惚坐在那裡:「這樣的琴聲,確實可以和張副山長一爭高下啊。陳某甘拜下風。」

他對辛景宏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之意:「辛師弟能有緣認識遠在鄴州的燕小姐,將人千里迢迢請了來,真是羨煞我等,人生能得一知己是極難的,紅顏知己更是難上加難,這比你鄉試高中經魁更叫人佩服。」

辛景宏一瞬間叫他說得有些狼狽,道:「師兄休要胡言。」

燕韶南卻不由地眼睛一亮,這陳薪為人灑脫大度,不拘小節,真是天生的好證人,但願在他這裡能有所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