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話清清楚楚傳入崔繹耳中,連同燕韶南的這聲「咦」。
其實姓文的一說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阿堵物,崔繹就不由地想起自己之前遭她嫌棄,哼了一聲,翻身向裡,背衝二人,心道:「對燕韶南,還用費心送什麼好東西,阿堵物最好使了,她便是個惡俗之極的財迷。」
哪知道燕韶南「咦」了一聲,半天未說話,似是在看著那禮物出神,崔繹又忍不住好奇起來。
文青楓輕聲問:「燕小姐認識它?」
「不,不認識。不過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文青楓鬆了口氣:「我還當有什麼不妥之處。這個小玩意兒是文某最近才買的,沒花多少銀子,若當真貴重那也是文某運氣好,撿了漏。這趟鄴州之行,文某最幸運之處便是認識了燕小姐,其它都不算什麼,文某隻是粗通文墨,這些書房的物件放在我手裡可就蒙塵了。」
崔繹越發地心癢難熬,是個書房的物件,看兩人這推來讓去的樣子,東西應該不錯,關鍵是燕韶南出身一般,見識有限,當真識貨麼,可別被對方騙了,把贗品當寶貝。
這姓文的藉著送禮套近乎,燕韶南若對他假以辭色,怎麼就這麼可氣呢!
不提他那裡胡思亂想,這文青楓太熱忱,男女有別,燕韶南也不願對方這麼纏夾不清,微一思忖,道:「這樣吧,文老闆,我看這盒子挺好看的,十分合心意,就把它收下了,盒子裡的東西你帶回去。春華院那事不必放在心上,我和我爹也得了你大力相助,大家都平安無事就好。」
文青楓沒想到她能幹出來買櫝還珠的事,一時呆住,不知作何反應。
燕韶南已趁著這工夫,把那筆洗拿出來,退還給了他。
文青楓眨眨眼睛反應過來,剛要說話,燕韶南已搶先道:「還有一事,我想請文老闆幫個忙。」
「啊,燕小姐請講,文某當全力施為。」
韶南笑笑:「是這樣,我有點事想叫那祝大林跑個腿,不知文老闆這裡……」
文青楓不待她說完,已連聲道:「方便,沒問題,燕小姐只管差遣,大林忠厚老實,做事最穩妥不過。」
韶南心道:「還忠厚老實呢,檀兒都嫌她師兄跟著你做事,耳濡目染,變得油嘴滑舌了。」
她到不光是為了轉移話題,而是真有事給祝大林做。
那日審問完了甄老大,雖已請辛刑書傳話,叫趙通判派人去密州調查二十年前的舊事,韶南依舊覺著不怎麼安心。
這眼看馮家堡的眾人就要散去,韶南生出一念,想叫祝大林和檀兒兩個喬裝改扮,暗地裡跟蹤那甄老大,看看他自由之後做何舉動。
當然這是秘密,她不會對文青楓細說。
文青楓又磨蹭了一會兒,見她有送客之意,識趣地起身告辭:「燕小姐,今天剛好大林也來了,我留他下來,有什麼事您直接吩咐就是。」
韶南覺著這時候叫檀兒去接人有些不大好,到是之前看到蔣雙崖在屋外房簷底下閒逛,他也是認識祝大林的,便揚聲道:「蔣老爺子,蔣老,麻煩您幫我送送文老闆,順便帶祝大林來見我。」
蔣雙崖耳朵尖著呢,聞言應了一聲,樂呵呵進來:「文老闆,請吧。」
文青楓戀戀不捨地起身,拿上那筆洗告辭欲走。
蔣雙崖目光掃過,猛然瞪大了雙眼:「你……等等。你這筆洗哪來的?」
文青楓給他問得一怔,被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不自在地回答道:「我買的啊。」
「跟誰買的?」
「等等,等下,蔣老爺子。」燕韶南猛地生出一念,冷汗登時下來了。
哎呀,糟了,真該死,不會那麼巧,這是魏國公府上失竊的東西吧?
難道這姓文的竟是自賊禿叢朋手裡買的?
蔣雙崖是那姓崔的小氣鬼打發到鄴州來的,名義上保護她爹,但照他那身手,傻子也知道這是大才小用,真正目的還是來找尋丟失的寶貝吧。
文青楓銷贓不要緊,可別拔出蘿蔔帶出泥,把她給連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