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這就完了啊,他們此次逃走攜帶了大量的金銀,歐陽澤的妻女虎狼心性,馬縣令他們若能早些抓到人還好,去得晚了,怕是死遁成真。」
說到死遁,燕如海也回過味來:當時馮盛父子以為自己發現了他們窩藏歐陽澤的家眷,幫著轉移財產的事,假稱歐陽澤的小兒子被殺,把自己一行引到春華院,用心十分毒辣。
「問問蔣老爺子去向馮家要人的時候怎麼說的,可有告訴對方歐陽家的幾人很可能是兇手?」
燕如海想到馮盛父子冷血拋棄了這麼多親人,又是變賣家產又是放火的,到頭來機關算盡,卻去與殺害馮明順幾人的真兇同舟共濟,還真是可悲可嘆又覺解氣。
蔣雙崖來了,父女倆一問,果然聽他道:「我還沒來得及說呢,馮明通那小子先說歐陽澤的小兒子和伺候他的奶孃都死了,歐陽家只剩這麼幾個婦孺,並沒有孔武有力的護衛跟來,哪還好繼續指認兇手?誰想得到馮家父子會蠢到給殺自家人的兇手打掩護?」
這事怪不得蔣老爺子,親身感受過他衝出火海時的神勇,燕韶南再不敢嫌棄他年紀大鬍子白什麼的了,笑盈盈地同他說話,模樣不知道多乖巧。
蔣雙崖面上不顯,心裡自然是十分得意。
姓燕的丫頭還真挺機靈,庸人的傾慕沒啥意思,能叫聰明人也刮目相看,才真正有成就感嘛,哈哈哈。
當天入夜時分,縣衙派出的人果然在東鶯江上攔截到了一艘可疑的大船,在船上找到失蹤的馮家父子、陳氏以及馮明通的妻小,另有隨行親信十餘人。
等衙役們下到底艙,開啟壓艙的幾個大箱子,不由倒抽了口涼氣,以成箱的金銀做為「壓艙石」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歐陽澤的妻子和小兒子亦在船上,帶隊的捕頭按照燕如海的交待找遍全船,發現少了歐陽曼兒和奶孃,問了船上的人,才知道這兩人根本就未上船。
離開馮家堡之後,歐陽曼兒提議兵分兩路,她和奶孃斷後,看看事態的發展,而後走陸路,到彰州再會合。
照歐陽曼兒的機警,既已漏網,就很難再抓捕。
縣衙的人死馬當活馬醫,問出會合地點,派出一隊人馬趕往彰州。
案犯押回來,馬縣令長鬆了口氣,他同知府許清遠關係密切,剛剛收到內部訊息,袁御史這次果然是奔著收拾馮家來的。
馮全一死,都察院便有意要深挖安興潰堤案,袁正方派手下一路上明查暗訪,蒐集了不少罪證,這次本要由府裡調兵過來,聽說馮家堡大火,半個馮家夷為平地,方才作罷。
他把馮家父子抓回來,不求有功,但願袁正方看在他出力不小份上,功過相抵,不再追究他以往縱容之過。
為此他命衙門書吏把這些年老百姓告馮家害命的狀子全都找出來,抓緊時間整理,以示自己這父母官不是姑息不辦,全因阻力太大。
知道燕如海有背景,馬縣令沒想過貪功,鄭重感謝對方力挽狂瀾,救了這麼多人性命,又目光如炬,識破了馮家人的詭計。
燕如海領受了好些奉承話,回頭說給女兒聽,燕韶南沒太當一回事,一個趨炎附勢的縣令再佩服得五體投地,也引不起她的興致來。
到是歐陽曼兒的動向令她頗為掛心。
此女無疑很聰明,一舉一動都有其目的,未與眾人一道坐船,韶南猜測她並不是預感到馮盛等人死遁會被識破,船離不開鄴州,而是有一隻虎狼之類的兇獸同行。
反正歐陽曼兒的嫡母和弟弟都抓回來了,袁正方帶著一眾官員正飛速趕來,總有人能撬開他們的嘴,把真相查問清楚。
她有些想念安興縣衙了,想念那裡的清幽安靜,綠樹濃蔭。
但父親剛剛露了個大臉,為他前程考慮,總得等著見過了袁正方再走。
最後清點,春華院這場大火添了十幾條人命,案子未結,馬縣令不敢擅自作主放人走,前來弔唁的商賈們全都滯留高化。
文青楓來縣衙求見韶南。
「燕小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之前在馮家堡文某受條件所限,只能嘴上感激,未免不夠誠意,文某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阿堵物,還望小姐您不要見怪。過後想了又想,可能唯有這個小玩意兒才不顯得那麼惡俗,勉強配得上小姐,請一定收下。」
說完了他拿出一個嵌著寶石的黃金盒子,輕輕放於桌上,盒蓋衝著韶南開啟,向她輕輕推了過去。
韶南下意識便想推辭,低頭一瞥,不由地輕「咦」了一聲。
這個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盒子裡裝的竟是個古意盎然的玉質筆洗。
月白色的玉,晶瑩剔透,彷彿天生帶著微光,外簇鏤空的梅花花瓣層層疊疊,韶南雖然不懂鑑賞,但這件筆洗叫她一見之下就不由地想起了白玉琥,二者看上去同樣身價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