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韶南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緊張就想打噴嚏,接連打了好幾個大噴嚏,掏出帕子來捂住了鼻子,兩眼淚汪汪看著蔣雙崖,道:「老爺子,先別管這些了,正事要緊,咱們先查馮全的死因。」
可在蔣雙崖看來,馮全的死因固然要緊,國公府失竊的東西,尤其是那個「鬼魂」去了哪裡,無疑更加重要!
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哪能放手呢?
「不行,這筆洗我見過,今年早些時候被賊從原主手裡偷了去。文老闆必定也想把事情說清楚,免得落下嫌疑。」他目光炯炯盯著文青楓,大有「你不說就等著進去吃牢飯吧」的威脅之意。
文青楓呆怔半天,回過神來,趕緊道:「這筆洗竟是賊贓麼,哎呀,真是沒想到。這東西是我手下一個管事買回來的,具體怎麼回事還得問他。」
「他人呢?」
「跟船出海去了,不過蔣老您無需著急,少則十幾天,多則一個月,船隊便會回來。」他頓了頓,很是大方地把那筆洗遞給了蔣雙崖,「這東西還請蔣老代我物歸原主,對不住了,文某生平最恨不勞而獲,一定協助諸位查明真相,抓到那竊賊。」
他本就要告辭,出了這等事,也不用蔣雙崖送了,衝燕韶南笑笑,微微搖了搖頭,施施然而去。
崔繹這才知曉,原來被燕韶南還回去的「珠」,竟是自己府裡的東西。
嘖嘖,燕韶南說話透著心虛,蔣雙崖同她不熟,沒有察覺,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就聽蔣雙崖道:「這個姓文的怕是沒說實話,燕小姐,你得想辦法同他多多接觸,把胡永偷走的其它幾樣東西也找回來,國公爺還等著呢。」
這語氣,燕韶南本來就對自己一肚子意見,會聽話才怪。
崔繹默默地想,等著聽她反唇相譏。
想知道等來的卻是一個大噴嚏。
跟著燕韶南狼狽地道:「蔣老爺子,我有些不舒服,你先出去吧,叫檀兒和她師兄好好盯著甄老大,看他會有什麼動向。」
蔣雙崖走了。
燕韶南拿起古琴,回了自己的住處,哀嘆一聲,滾倒在床榻上。
「哎,羽中君,我覺著我要死了。」
崔繹嚇了一跳,他看不到燕韶南的狀況,聽上去她情緒似真有些不對頭,不是生病了吧?
燕韶南將臉在被褥間蹭了蹭,唉聲嘆氣一陣,道:「羽中君,我不想在高化這破地方呆下去了。找個好玩有趣的地方,咱們出去轉轉好不好?自從來了鄴州,煩心的事一直不斷,我想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好好呆上兩天,放鬆一下。」
她抱著琴想了一陣,猛地坐了起來:「對,安排安排,我要找機會出去玩。」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袁正方代天子巡狩鄴州,終於率眾來到高化,歸川府一眾官員隨行。
袁正方見到前來迎接的馬縣令和燕如海,第一句話問的便是馮家堡這場大火。
案子由袁正方親自接手,燕如海得到幾句讚揚,告退之後回來收拾東西,準備回安興。
職責所在,他不能離開安興太久,若這段時間縣裡出了事,縣令卻不在,是要被參失職的。
臨走之前,聽說小昌子再度發燒咳血,起不了身也認不得人,眼看著不行了,父女倆還特意去探看了一下,在他的病榻前見到了辛刑書。
辛草農悄聲告知燕如海,趙大人已經派親信去密州了,又說到小昌子的病情:「昌公公五臟六腑全都爛穿了,神仙難救,我有一套金針放血療法,乃師門不傳之秘,像這種情形,可為他再續一兩個月的命,等迴光返照的時候,會有一段時間神智清楚,怎樣,馮全的案子還有什麼要問他麼?」
燕如海緊鎖眉頭:「儘量拖一拖吧,令侄還在安興繼續研究馮全的死因,說不定會有所發現。」
辛草農卻道:「照他驗屍所見,馮全確實應該是被某種野獸咬死的,但和近期馮家堡傷人的這只不同,船上的那隻畜生不擅長用牙齒撕咬,卻非常有力,推測個頭不小,應該非常罕見,所以大家才一時想不到,我叫景宏多查查書,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記載。」
韶南跟在父親身後,聽著辛刑書這麼說,莫名覺著舒心了不少。
照她看,辛景宏是個非常較真的性子,又自視甚高,能允許自己找不到答案麼,不能啊,這些天想必過得不怎麼好。
聽到那小子過得不開心,她就開心多了。
「辛伯父,這個昌公公的身世,之前有過哪些經歷,不知向誰能打聽到?」
辛草農道:「我想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