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親吻一邊像觸碰破碎的東西那樣撫摸對方,諸伏不知不覺展現了這樣的習慣。
亂七八糟的事後,兩人躺在狹窄的床上。平時總是得不到休息的嘴唇,大概是又一次被反覆舔舐吮吸的緣故,變得溼潤。
床單有汗津津的體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累了嗎?」
「如果說累就能停的話,我會說的。」
「……抱歉,我實在是……啊、生氣了?」
「生氣了。」
歸根結底,會變成這種不想爬起來的狀況,有一半的錯誤是因為把你留在房間裡的人總是做他們想做的事,就算身體變得破破爛爛,連喉嚨也發揮不了用處,還是被迫一遍又一遍地接受,直到所有積存的東西都被好好地存放進去為止。
飢餓和疲憊堆積在一起讓情緒變得低落是自然規律,身體也比平時更睏乏了。
你縮在諸伏的懷裡保持沉默,他原本輕輕拍著你後背的手,無意識地放在了脖頸的項圈處。
「討厭這個吧。」
「……至少應該不是很喜歡。」
「在想怎麼拆掉它嗎?」
「……不。雖然想說這是不該做的事情,但是也沒有辦法阻止。」
諸伏抱著你翻了個身,這一次又變成了他壓在上面的位置。
逆著光的身影看起來很不妙,他低下頭又親了你一次。
嘴唇接觸彷彿呼吸也在交換。
「……那麼,就是很討厭了?」
「非要說出口怎麼也太羞恥了……」
你抱著枕頭抵擋在兩人中間。
垂下視線拒絕對視。
他把額頭靠在你的肩上軟軟地磨蹭著。
「至少讓我聽聽你的想法吧。被關在這裡,不開心也是很正常的。」
「……大家都會舒服的事為什麼要不開心?」
「……欸?」
「但是……怎麼說,總是帶著項圈不會對脊椎產生不太好的影響嗎……而且很容易堆積脂肪,會變成雙下巴的。」
「……在考慮這種事?啊、但是……項圈的材質是我跟zero選的,很輕便,非常適合長年累月地戴著。」
「我拒絕。出了汗還會變得滑溜溜的,貼在脖子上感覺很古怪。」
「也許過段時間就習慣了?」
「那麼諸伏先生自己試試看會不會習慣不是更好嗎。」
你再一次把臉埋進枕頭嘆氣。
毫無防備地喝下奇怪的茶水,會被帶到這種地方展開不妙路線,自己跟這四個人的錯誤嚴格來說是50:50吧……不,從觸犯法律的角度來說完全不是這樣。只不過自己現在的心態本來也是縱容的,也就是說,存在合意的部分。
起初是戴著手銬過了不知道多久的時間,後來渾身溼透痠軟到沒有力氣走路,被抱出臥室去浴室時才發現這個地方就是自己自作主張瞞著他們租下的公寓。
浴室太狹窄了,被堵在迷你的單人浴缸裡又被索要了好幾次。
後來再醒來時,脖子上就多出了一個項圈。
……好吧。
也是有這種路線存在的吧……
被翻來覆去地折騰時,放空的大腦裡只剩下了這種意識。
從相談中途喝了茶水昏過去之後,跟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往一點兒也不健全的方向狂奔而去。只要有人回到房間就開始做愛,激烈運動的汗味和倦怠感沒辦法消散,就算被帶去清洗身體,很快又會再一次滾在一起。決定性的體力差距讓腰部幾乎沒有輕鬆的時候,總是像生鏽或者折斷了那樣難以動彈。
連過度疲勞進入的無意識睡眠,醒來後都會感覺到身體被塞滿了東西輕輕推動。
這種現實已經超出大腦的接受範圍了吧。
現在僅僅是抱怨項圈而已,就請接受怨言。
「……這可是在犯罪啊……」
雖然很想用不可思議的語氣來感慨,但是現在壓在你腿間的東西實在讓人沒辦法輕鬆,自顧自地一邊吻著你的臉頰,一邊分開腿重新插進去的諸伏搖晃著腰部,在你被快感擊中呻吟出聲時,俯頭輕輕地笑,在低沉的喘息中說話。
「啊……這麼說來,是的。變成了了不起的罪犯。」
「……嗚……嗯、別這麼說,也有合意的成分在……」
「罪行的事實不會改變吧?想冷落也好,憎恨也無所謂,這種時候大聲說出來都沒關係。」
插入陰道活動的性器忙碌地進出,在陰蒂上玩耍的手引發從頭到腳的甜蜜麻痺感。
比起前兩個回合要更溫柔。
紊亂又急促的呼吸中,你顫抖著開啟雙腿,身體依照這幾天被反覆擁抱留下的記憶毫無反抗地接納了本能的刺激。
「嗯嗯……但是、我好像……」
身體重疊傳遞熱量。
明明被做了非常過分的事,卻似乎……
並不覺得悲哀。
在晃動的視野中茫然地注視著天花板,然後再一次被諸伏的身影所覆蓋。
時間一點點流逝。
原本吃進去補充體力的食物好像已經消耗光了。
重新恢復到清爽的姿態時還是在床上。
床單應該是在睡眠的時候換過了,有著很清爽溫暖的柔順劑的香味。
諸伏坐在床邊看著你,雖然還沒有穿上衣服,但是似乎他不介意會著涼,依然保持著注視的姿勢一動不動。
睜開眼想翻身的話,動作就會被制止,他裹著床單把你抱起來放在腿上,沉默不語地低著頭。
似乎有哪裡異常。
原本脖子上令人焦慮的重量消失了,你茫然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喉嚨。
……項圈被解開了。
「……我把它摘下來了。」
「……啊、沒關係嗎?」
「這種反應……」
他苦笑著,跟你額頭碰著額頭,有點低落的貓眼看起來似乎不知所措。
「你覺得會有什麼關係嗎?」
「……我以為這種東西要自己大吵大鬧,然後趁你們不在的時候用小刀割斷會比較符合劇情。」
「不過你沒有這麼做啊。」
「諸伏先生在想什麼……這裡肯定被安裝了攝像頭和竊聽裝置吧,我一做不是什麼都發覺了嗎。」
「……真是清楚。雖然不能否認,不過不是出於惡意,只是為了我們不在房間裡的時候,能夠確認你的安全。」
「果然。所以我為什麼要在最擅長搜尋和逮捕犯人的公安和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走……之前被降谷先生抓過一次,再也不想有那種被套路的經歷了。完全玩不過。」
「唔……確實,那是zero最拿手的事……之一。」
諸伏抱著你默默地想了一會兒。
「所以,你不會逃走,對嗎?」
「……本來我也只是想說,大家可以拉開距離好好考慮一下。」
「zero跟松田不會同意的。」
「……」
「對於他們來說,可能一旦重要的東西不在手邊……可能就會失去。這種經歷對他們來說,大概沒辦法遺忘。」
被諸伏撫摸後背,總覺的像是被當成了什麼很容易壞掉的東西。
他的話讓你想起另外兩個總是很執拗地、一有空就把全部閒暇時間都花在這個房間裡的人。
……完全無法反駁。
之前深夜的時候,那兩個人還商量過是不是再加一條腳鐐會好一點,結果因為萩原說這樣會限制姿勢所以被強行否決,但是當時那種認真討論的口吻完全不是開玩笑的。
你垂頭喪氣地趴在諸伏的肩膀上。
「一定是我的相處方式有問題。如果不是這麼輕飄飄的態度,再認真慎重地……唔?」
嘴唇被親吻堵住了。
被截斷的話咽回口中,諸伏稍微往後拉開一點距離,搖了搖頭。
「會變成這樣完全是我們的錯。」
「……所以都說了有合意的成分在……」
「如果不再輕飄飄了會怎麼樣……?」
「欸……?」
「這樣的關係是不平衡的,有悖倫理道德,最多停留在親吻就要適可而止,鄭重地看待人生,從彼此的角度來看還是要保持心靈和身體的健全更重要……一旦你不再輕飄飄了,一定會說出這樣的話,一邊說一邊收拾東西逃走,還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總覺得說得太形象了,自己被瞭解到這種程度有點毛骨悚然……」
他低沉地笑了笑。
彷彿是低聲說了些什麼「那時候的態度也是一樣……」這種話,不過你再問時,他只是搖了搖頭。
他很留戀地反覆觸碰你的後頸。
雖然原本的項圈就不沉重,但是摘下來之後還是會有變得輕鬆的感覺。
優美的貓眼變得黯淡了些。
「摘掉項圈會變得開心嗎?」
「……當然開心了。只不過……」
「嗯?」
「摘掉項圈,跟能不能外出活動是兩碼事。現在諸伏先生這麼做,等下另外三個人回來不會生氣嗎?」
諸伏立刻眯起眼睛笑了。
他狠狠地把你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然後收緊了擁抱的手臂。
「別說這麼可愛的話啊!跟我做同盟的話,多少也要對我有點信任吧?雖然沒辦法否認,我跟他們一樣,都希望你保持輕飄飄的戀愛方式……但是你不會妥協,是嗎?」
「……但是如果害得諸伏先生被毆打的話……」
……降谷跟松田的體術……
雖說對諸伏的能力有信心,但總覺得如果再將上萩原,三對一的局面怎麼看勝算都太小了。
這種情況下,就算被摘掉了項圈,也不好意思丟下他一走了之。
何況對於另一位公安來說違法搜查詢人正是拿手好戲……還是不要自取其辱比較好。
這次恐怕躲到深山老林都沒用。
組織的事情已經結束,現在的降谷不知道比之前清閒了多少倍——雖然跟一般人比起來還是勞模。
「那這樣吧。」
咔噠一下。
什麼東西扣住的聲音。
你茫然地抬頭看著他。
在諸伏的脖子上,那個被調整了大小的項圈,現在被固定在了他的脖子上。
「……欸?!!等等、這……!!」
驚慌失措地試圖摘下來也沒用。
當初發現自己身上多出這個項圈的時候,萩原和松田就很好心地解釋過,想要摘下它的難度。
被那兩個人改造過的項圈根本不可能輕易地弄下來。
「怎麼辦……諸伏先生!這種事一點也不好玩……!!」
「如果兩方之中一定有一個要被困住的話,那就讓我戴上這種東西好了。」
他握住你的手指,跟他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一貫以來的溫柔笑容並沒有改變。
「所以請務必對我負起責任。」
——玩監禁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另外三個人反正是絲毫不顧同期情誼和幼馴染的友誼,在那天回來後發現項圈換人時,一致表示絕對不要像之前照顧你那樣照顧那個自作主張的傢伙。
連降谷最後也只對諸伏說了一句「你願意把帶薪假用在這種地方就隨便你」,表示不會插手。
作為交換,手機和身上的飾品都安裝了定位裝置和一切奇怪的小機器。
……暫時以諸伏的自我犧牲換取來了外出行動的自由。
事到如今,每天打工下班回去就會因為擔心被鎖在床邊的諸伏有沒有好好吃飯而匆忙地趕回去,或者是想方設法地思考有沒有什麼有趣的話題,或者是牽著細細的鏈子帶他去浴室清洗……
身體接觸比想象中的還要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雖然項圈同時拴住了雙方。
雖然自己脖子上沒有東西,還是一有時間就要回去照顧人。
努力賺錢租的公寓結果被用來監禁公安……?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大概是覺得諸伏先生失去了自由,太良心不安了……大概。
啊、不對!自己這是犯法了!
某天終於醒悟到不妙之處,你匆匆忙忙地往回趕,恰好遇上交通擁堵,心裡有點著急。甚至後悔起了為什麼要租用沒有電梯的公寓,每一點浪費的時間都是限制人身自由罪行的加重。
總之一路趕回去「砰!」地推開門。
對不起諸伏先生我不是有意要犯罪的請務必通融一下我也沒有這種奇怪的愛好……
——這種話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說出口。
但是它堵在了胸口。
說不出來又咽不回去,不上不下噎得人有點喘不過來氣。
你呆然地立在公寓的臥室門口。
穿著襯衫一臉不耐煩地噼裡啪啦敲著微型電腦的鍵盤,一邊關掉指示完畢的無線耳機,坐在床上的降谷轉過頭來問你。
「哦,到吃飯時間了嗎?」
「……」
「……怎麼了,還沒吃飯嗎?我有點餓了……」
「……那個,項圈……」
「ひろ臨時有緊急任務,我來代班一下。」
「我明白了……」
不、一點也不明白!
監禁這種事還有代班一說的嗎?!
你盯著戴在降谷脖子上的那個項圈,一時之間……有點失語。
呃、現在……
現在應該做的是什麼來著……?
降谷理直氣壯地歪頭眨眼。
項圈連線的鎖鏈是有限的,所以如果沒有人解開的話,他沒辦法離開床一米外。
蜂蜜色的頭髮下,非常善於偽裝的剔透下垂眼可憐地看著你。
「你要讓我扛著床去吃飯嗎……?」
哦,對於他來說,床的重量完全限制不住行動呢,告辭。
一般市民怎麼可能監禁得住當年的警校首席,如今的公安王牌。
你心死地摘下鏈子的另一端,牽著他去餐桌。
雖然按照身手來說,他一秒鐘就能從你手中把鏈子的另一端奪走,但是他伸過來的手卻只是乖巧地牽著,沒有什麼威脅性的動作。
……吃飯還要給他一碟一碗地準備好了擺在前面。
是養了什麼大型犬嗎。
看著愉悅地吃著飯、中途還順便從無線耳機裡對部下進行說教的降谷,你總覺得……
「監禁」這個概念好像從哪裡開始,走上了歪路。
帶上項圈的第一天是降谷陪在你身邊的。
在房間裡被迫做了一整天消耗體力的事,就是那時候他在潮溼又悶熱的床單上按住你時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