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潛移默化

喜歡。

想要放在身邊好好地保護。

現在被項圈鎖住的是降谷,跟諸伏一樣非常好照顧,甚至在監禁期間還在努力工作,想必工資也在增加。

這就跟被監禁幾天後發現自己的假期已經消耗掉一大半的你很不一樣了。

而且四個人監禁一個人,跟一個人努力照顧另一個被監禁的人,感覺上也不太相同。

想要完全照顧一個人真的比想象中還艱難……

尤其是被監禁的這傢伙完全沒自覺,甚至還在提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建議的情況下。

「說起來……我白天都在打工……」

「怎麼了?」

你咬著吸管,一邊喝著熱可可一邊上下打量著降谷。

剛剛結束掉工作的他看起來非常清爽。

床單也很乾淨。

「……我在想,你是扛著床去解決生理需求的嗎?」

「……哦,你是想問這個。」

「算是吧。」

「按照之前的方案來不就好了嗎。吃飯也好,還是生理需求也好。」

「哪種方案?」

「比如……就是我之前讓你吃——」

「暫停。首先我不想強迫降谷先生吃某些東西作為營養物質,其次四個人的份量跟一個人勉強的份量不同,第三我覺得保持健全的氣氛比較好,健全,降谷先生,明白嗎?……我只不過是好奇你怎麼解決生理問題。」

降谷若有所思地捏著下巴,過了一會兒,他放下手抬頭看著你。

「如果你想替我管理這種事,也可以。」

「……謝謝不必了。」

「有什麼特殊愛好嗎?說出來,我考慮考慮。」

「呃我說不必了……」

「想玩這邊的話——」他暗示性地手指在胯部輕輕一劃,抬起嘴角的弧度忽然就切換到了很久沒見過的豔麗狀態,組織毀滅後就沒見過他再露出這張臉了,簡直像劇毒的花朵,降谷從床上爬到你這邊,湊近了壓低聲音,「可以教你。」

曖昧的燈光下,屬於波本的表情獨一無二。

最近的工作需要他更多的以嚴厲的面孔出現,然而作為長期臥底進行潛入搜查的手腕之一,降谷一向很明白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的優勢,讓那些毫無抵抗力的人一邊極力抵抗一邊陷落。

你絕對相信以前諸伏說過,那些曾經跟波本打過交道的人,多數即便被警察抓了也不願意出賣他這種事。

……如果可以的話只想貢獻點什麼。

怎麼可能把這麼有魅力的人推入不幸的境地。

這樣想想,當初會拿槍指著波本的琴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對組織十分忠誠,毫不動搖。琴酒真是個好勞模。

……總之靠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至於被企圖搞顏色的公安給帶進溝裡。

普通的社會人就算搞監禁,那也是健全的監禁。

沒錯,要堅定信念,向琴酒老大哥學習排除雜念的精神。

否則只會在犯罪的道路上泥足深陷難以自拔。

你把靠近的降谷推開,然後把旁邊切掉的小兔子蘋果塞進他嘴裡,再把電腦擺到他手邊。

留下一句「那什麼、降谷先生工作加油」就跑出了臥室。

在門外抱著頭蹲下反思,怎麼想也沒有頭緒。

……大致來說,被監禁物件的性邀請嚇出房間……是怎麼回事。

果不其然。

去買限量點心時,在某座地標性建築物裡隱約看見了某位救世主名偵探的背影。

那一瞬間下意識的條件反射,拔腿就跑,等到你遠遠地隔了好幾個街區再回頭去看時,那棟樓果然被直升機團團包圍了。

……不可抗力真是深不可測。

還好跑得快。

不過出了這種事的話……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理由,但看起來不是什麼能夠輕易解決的事件。

既不想牽扯太深,又在猶豫是否應該做點什麼,就這樣茫然地在外徘徊,默默地拿出手機,準備撥打電話,又停下動作。

你確信,剛才一瞬間好像在人群裡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很精神的短髮,戴著眼鏡。

……風見在這裡。

意識到這一點的含義,立刻就想起了被拘束在公寓裡的人。

他一定不會對這種事袖手旁觀。

跟漸漸往大廈那邊聚攏圍觀的人群不同,你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回到了家中。

氣氛危險的淺發公安果然了無蹤跡。

看樣子顯然是剛剛上任。

一臉悠閒的萩原似乎很有趣地玩著頸上的項圈,聽見聲音後立刻拍了拍床,抬頭向你揮手。

「嗚哇——終於回來了!工作辛苦了。」

新的監禁物件出現了。

被擺佈的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但是回家看見被項圈關住的喜歡的人這種感覺太好。

一時之間,究竟是先認罪然後接觸困境還是就這樣繼續隨波逐流下去,無法做出選擇。

就算被監禁,也能輕鬆地提議喝一杯的萩原,飼養起來相當隨意。

既不會無時無刻地工作,也不會尋求各種各樣的身體接觸。反倒像是在玩遊戲一樣開心。

——明明那個項圈的解開難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他卻非常仔細跟你講解項圈的拆解難度,還好幾次當著你的面拿出工具,花了一點時間拆解下來,愉快地展示裡面的哪些精細結構是他負責改造的,再流暢地裝好,戴回脖子上。

明明看起來非常高難度的監禁項圈……在他手裡就像玩具。

一段時間下來……作為聽他講解、一邊實際操作作為理解和練習的你,竟然不知不覺……製造了好幾個項圈。

有指紋解鎖的,有單純數字解鎖的,還有一部分需要生物驗證,雖說高難度的地方几乎都是萩原幫你操作的,最後的成品完成時,他卻只會笑著摸摸你的頭。

「進步很快!」

「謝謝萩原先生!學到了很多——!」

……回過神來時,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日常生活也完全令人放心。

雖說不知道他的工作怎麼辦……大概多半是每天在你出門後拆開項圈去工作,然後再在你晚上到家之前回來把項圈重新戴上,至少在他輪班的期間非常盡職盡責。

有時打算帶他到浴室,然後就等著他洗完澡再一起回臥室……

你低著頭,望著手掌裡的泡沫,腦袋有些混亂。

被拽進浴缸一起浸泡……

從身手跟體力上來說,發生這樣的事也不稀奇。

過於煽情的視線和令人憂慮的單純擁抱結合在一起,就變成了這樣無法反抗的局面。

為此露出了露出些許得意的萩原甚至還笑著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兩根棒棒糖。

「要一起吃嗎?」

如果說養成了喜歡監禁他人的愛好,那麼身邊的幾個人絕對是主犯。

渾身溼透的萩原將頭靠在你的腿上,洗髮水揉搓的泡沫順著水流被沖走,他很專注地將視線停留在你溼透的衣服上。

「……絕景。」

「不要隨隨便便發表感言。」

你拉扯了一下他的頭髮。

萩原又安靜下來,手指像是在乞求什麼似的,拽著你的襯衫上下移動。在互相摩擦這件事的熱愛程度上幾乎像是性慾衝動的青少年,這種時候你才會想起來他的年齡似乎是四人組中最年輕的一位。

與警校時期……差別如何呢……?

雖然現在看起來已經完全是出色的好男人了。

之後才是再一次重複的浴缸浸泡。

跟幾十分鐘前帶著一點甜味,互相溼乎乎地親吻,舌頭糾纏在一起、撫弄對方的身體或者被手指伸入攪動的情形相比,現在一起放鬆地熱氣中休息再好不過了。

淋雨已經洗掉了身上溼漉漉又粘滑的體液。

萩原挨著你,兩人肩膀碰著肩膀,他靠在浴缸邊,兩隻手臂交叉著,像是半夢半醒般,舌尖舔舐著唇角,眼睫毛也懶洋洋地垂著,充分地享受熱水傳遞給身體的溫暖。

男人脖頸上的項圈凝結了水珠,順著鎖骨滾落。

……果然。

監禁什麼的……

這一次是當面進行的交接。

夜間負責出勤的工作在忙碌季度變得頻繁,該說維護治安的工作也會隨著人群的情緒變化而產生相應的波動嗎。

無論萩原再怎麼抱住你悶頭抵抗,也阻止不了戴著墨鏡的好友把他拖出臥室。

「差不多也該正視現實了hagi,被喜歡的人監禁這種好事哪有一直做夢的道理。」

這麼嘲諷的松田,毫不留情地讓萩原坐好,當著你的面對項圈進行了速攻。

雖然在萩原的細緻解說下,你已經對項圈的構造也有了些瞭解,但是一旦換成松田,只覺得他判斷的速度太快了,簡直眼花繚亂,這個被數次當成教學道具又經歷過改動的項圈,在松田手中輕輕鬆鬆地被一點點攻克,你只來得及勉強辨認出幾個萩原說過的元件,就看到那個東西已經被完整地取下了。

……原來自己戴在脖子上的是技術含量這麼高的東西嗎……?

雖然自己親眼見過,但是又一次被這個認知所震撼了。

……真的不去申請專利嗎……?

犬隻實名認證防走失項圈什麼的……感覺有利可圖。

你懷著亂糟糟的想法,一起跟工作結束的松田站在門口,送輪到夜間出勤的萩原出門。

他看起來彷彿無可奈何。

「萩原先生看起來很有活力。」

「……hagi那個笨蛋不會對工作垂頭喪氣的。」

「真好啊……這種充滿熱情的態度就很棒。」

「……喂,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欸……?」

「就這樣把人放走,之前的話我現在又想說一遍了。」

把「太沒戒心了」這種說教直白地通過眼神傳達過來,雖然隔著墨鏡,氣勢還是銳利的可怕,他點燃了一支香菸。

被他用雙手按住肩膀推到角落的瞬間,之前被關在房間裡的記憶好像又復甦了。

……也是這樣。

在燈光調整到最暗的房間裡,胸部沾滿汗水,溼潤的內部被不斷深入地推開,就算沒有意識還會被一遍遍重複做相同的事,說相同的話。

能夠麻痺大腦的快感。

「……唔、距離……」

太近了。

本來想這麼說,卻說不出口。

跟另外三位回過神時已經戴上項圈被約束住的人完全不同,眼前的松田在用非常本能的目光苛刻地盯著你。

好好被管教過的身體絕對還殘留著記憶。

不是隨便地用「遊戲」這樣的字眼就能夠打發,隨便開些無聊的玩笑就能夠糊弄過去的記憶。

總是被突如其來的話題和行動帶動,跟著被擺弄來擺弄去,就算極力想要沉澱下來謹慎的思考,一瞬間也會被壓倒性的頭腦和體力輕易地在掌心中漂著。

現在,面對著沉默不語的松田,久違的危機感又一次浮現。

理性在胸膛深處輕輕地呼籲著細微的主張,不過已經不起作用了。

門被關上,公寓成了沒有人能夠闖入的密室。

「……我有話跟你說。」

松田抓住你的手往裡走。

雖然想拔出來,但是為了阻止抵抗,他更用力地攥住了你的手腕。

小小的單人設計的公寓只需要穿過玄關和中間的待客區域,拉開門就是臥室。

跟萩原一起好好整理乾淨過了,佈置了很多可愛擺件,還一起放上了手工製作的機械鬧鐘。

此時,鬧鐘的指標,正在輕快地不斷前進。

那個剛才在桌上被拆下來的項圈就丟在那裡。

……並不是萩原和松田之間的交接。

如果單憑實力,似乎很難強行讓松田戴上項圈……不,事實上,就算真的戴上了,拆掉它也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剛才松田已經在你眼前演示了一遍,他拆掉這個東西甚至不需要抽一根菸。

「……」

「……你覺得我會乖乖地戴上那種東西嗎?」

「……大概不會。」

他嗤笑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別管那個了,我沒有他們那種耐性,不喜歡過家家的遊戲。」

「……但是……」

「過來。」

你站著沒動。

於是松田默默地開始逼近。

最後又一次被堵在角落裡。

總是被松田跟著四處轉悠,然後不知不覺地退到小角落,最後發覺逃生路上橫著天塹,這種習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變。

你低著頭盯著松田的腿。

「每次都引誘我來到沒有退路的地方,我會理解成你在邀請。」

繼續說教的松田看起來沒辦法推翻。

到底要怎麼逃出去呢……

跟聰明又靈巧的他的腦袋不同,對於「如何從普通公寓的圍追堵截中脫身」這個問題,頭腦裡能給出的答案只有樸素的「衝出門」與過於不切實際的「像特工電影那樣破開窗戶跳下」。

留在這裡的話,危機也不會得到解決。

面對危機卻停止工作的大腦一味地只負責接收眼前的資訊。

「每次都只想著逃跑真是夠了,比起這種玩具,差不多也該用點沒辦法輕易摘掉和甩脫的東西了吧。」

「……」

你把頭扭到一邊。

很快,松田捏著你的臉,強迫你轉回來跟他對視。

「我沒說過可以無視吧。」

「……不行。」

如果又是那種強迫式的無理行為,怎麼也不會有高高興興接受的道理。

就算是你情我願都很舒服,但是沒有取得認可就是沒有取得認可。

跟能夠輕鬆對付各種手段的他們不同,你只不過是毫無反抗之力的一般人,雖然沒有力量逃出去,也沒有要拼死反抗的念頭,但是不會在自身意願上妥協的。

這是一般人最後僅剩的堅持。

頑固不化的態度似乎讓松田覺得有些有趣,他皺著眉頭認認真真看了你一會兒。

「……真的不要?」

……

過了一會兒,你才意識到自己看見了什麼。

從男人手中遞給你的,是小小的、被絨布所包裹的漂亮盒子,雖然還沒開啟,但是……

你茫然地抬頭看著他。

松田輕輕地撥出一口煙,他把剩下的末尾在菸灰缸裡碾滅。

「遊戲就到此為止了。

手伸出來,我幫你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