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影碟

「是跟你說的哦。」

你回了他一個假笑。

社交苦手的阿宅感覺有被刺痛到。

「對於情報物件,本來也無需展示自己的喜好。個人喜好對於他人來說毫無意義,甚至是弱點。」

在降谷這麼談論的同時,螢幕中的男主角開始與他的情報物件調情,淺金髮色的公安看起來完全不為所動,淡定地繼續自己的話題。

「編造謊言成本太高。比起這種低效的方式,展示獨特的偏愛和執著才是吸引人的地方。」降谷隨口提問,「如果是景的話,或許在這種情景下——」畫面中的女角色正在曖昧地眨眼睛,光是看了就讓人一目瞭然,「雜學儲備的失誤姑且不說,但至少會做得比這更好。」

……他的理論,讓你想到了神秘主義的波本。

比起高調地展示自己的偏好,更像是影子一般四處活動的神秘角色。

原來,還有這一重考量嗎……?為了情報工作而故意顯露的特點。

諸伏手背抵著下巴,觀察著電影所播放的內容,思考了片刻。

「……將音樂節與飲料聯絡起來如何?完全不同的概念更適合展現人格魅力,提煉體會深刻的地方並作為話題,以此來吸引對方,誘導談話方向……」

「還需要加入適當的情緒,景,情報人員所面對的可不是防禦程式。」對於這些熟稔於心的公安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比如讓人發怒……在這裡——」

他指著螢幕中走過去一個端盤子的服務生。

「讓他撞到這位小姐如何?自己趁機主導行動,既可以避免約會邀請,又可以展現紳士風範,而更換衣物就是最好的藏入竊聽器或是搜查物品的時機。而如果她因為弄髒衣物生氣就再好不過,激動的情緒一旦表現出來就很難再加以抑制。發怒時人很容易失去判斷力,憤怒背後是人的防禦本能,只有在清楚了底線的情況才能夠更安全地踩上去,怎麼樣?」

抽空聽了一段的萩原暗笑著。

松田則毫不客氣地嗤了一聲:「金髮大老師從以前開始就對這方面很嫻熟,還真有你的,降谷。」

「小陣平是在羨慕嗎?」連特殊培訓都不需要就天賦異稟的萩原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協調性跟底線是一個分數~」

「——閉嘴啊,萩。」

被戳破的松田毫不客氣地駁斥。

「我只是沒興趣在笨蛋身上浪費時間。」

「好好好,所以資訊篩選就交給我了——」萩原比了個ok的手勢。

諸伏好脾氣地把他們兩個手裡的空易拉罐拿過來放進垃圾桶。

「情報人員的工作可是非常有意義的,雖說跟我好像關係也不大就是了。說起資訊篩查……」按住了易爆親友的萩原思索著,「dikw模型真是毫無新意……小降谷那邊有什麼更精確的篩查方式嗎?」

「當然有……難道還指望所有決策者都懂得回顧和反思嗎。」

場外求助物件開啟手機飛快地輸入了什麼東西,沒過多久,萩原的手機就響起了提示音。

嘴上說著快點放開,一副嫌棄的樣子,松田卻也將新收到的內容開啟看了看。

降谷在唇間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技術共享——」

「麻煩……」松田皺了皺眉,低頭在本子上記錄著,幾秒後抬起頭:「要幫忙的話儘管說。」

「小陣平在說‘萬分感謝’呃——」

因為翻譯過於不留情面而被親友甩開的萩原轉向你,悄悄眨眼,壓低了聲音。

「你看,小陣平變成活例子了w」

語氣過於愉悅以至於捱了毫不留情的一拳。

「誰被憤怒衝昏頭腦失去判斷力了!」

松田冷笑。

鏡頭一轉,掌握了情報的女人提出了一夜情的要求,男主角正為此找到時機偷偷給自己的女友通話,問她是否介意。

「……果然是男人。」你鄙夷。

左邊的諸伏遲疑地轉過來看著你。

你立刻改口:「不愧是特工!」

……不知為什麼,他的心情看起來……並沒有變好?

「有時候……」諸伏語速很平緩,「隱瞞是必要的。這是出自於……需要。」

無論是表情或是語氣都沒有破綻。

但是,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有些傷感。

你愣了一下,不知從何而來的感慨就說出了口。

「不被理解就是選擇工作的人的宿命呢。這個時代本來就沒有誰會理所當然地關心別人。」

前面討論告一段落的松田忽地轉頭看過來,在放鬆狀態下休息的他並沒有戴墨鏡,毫無遮擋的眼睛注視著你。

被他看的有點慫了的你縮了縮。

「……我什麼都沒說。」

電影到了最激動人心的爆破環節。

被松田和萩原吐槽的晶片炸彈伴隨著亢奮的音樂一一炸開。

男主角終於能夠安全和女主角見面了。

他們舉辦了幸福的婚禮。

微妙的氣氛中,一直沒吭聲的降谷蹭到沙發邊上,現在他們就像四隻大型犬那樣窩在了長條沙發上或者旁邊。

「是大團圓結局哦。」

他輕聲說。

過了一會兒,你才意識到他是在對你說話。

電視中,被鮮花環繞的新娘高高地拋起了手中的捧花。

你點了點頭:「是啊。讓我想到了一些事……」

「說說看……?」

「娜塔莉小姐和伊達先生的婚禮……」這事想起來你還心有餘悸又有點遺憾,「明明差一點就能接到捧花了……」

那時候你興奮地差點蹦起來了——倒不是期盼結婚,而是這束捧花真的很漂亮。

帶回來插在花瓶裡肯定很不錯。

沒想到就要接到捧花的瞬間,花束忽然散開,各種各樣的花朵全都劈頭蓋臉地把你給淹沒了。

……到現在,畫面浮現在腦海中,還是覺得非常丟人。

降谷零沉默著,沒有繼續搭話。

他把裝滿了咖啡的杯子遞給景光。

「這種事就不用去在意了,習慣就好。」

精益求精的降谷說了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話。

「這不是習慣的問題吧,零。」諸伏苦笑了一下。

他們說的話,你聽不太懂。

……誰會習慣被花砸啊……?

嫵媚的咖啡香氣在房間裡飄散。

比起之前純粹的酒精味,似乎要更加迷惑人的嗅覺,難以分清空氣中威士忌、札幌啤酒和咖啡的味道。

他接過咖啡,喝了一小口,稍微睜大了眼睛。

「咖啡非常脆弱,處理手法稍微有不當便會損失口感。」降谷狡黠挑眉,「景喝的是半成品——」

「零……」

「警惕性這樣怎麼行,執行人員——?」

諸伏扶著額頭。

用威士忌限定的語氣回敬。

「太嚴格了吧,情報首席。」

「說什麼誇張過頭的奉承話呢,在下可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