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輒止

日常生活沒有什麼出人意料的地方。

工作中積攢下來的焦躁情緒急需得到地方釋放,抱著紙袋的你,現在正單獨和諸伏呆在客廳裡。

他正在觀察松田飼養的烏龜,玻璃水缸裡石頭上的苔蘚溼漉漉的,一半埋在水裡。

「諸伏先生今天回來的好早啊,是第一位。」

「零的話還是老樣子……萩原和松田大概是跟以前交情好的那幾位去喝一杯了。」

你把紙袋遞給他檢查。

「最近愛好轉變了……?」

諸伏從紙袋裡拿出購物內容時,有些意外。

出於職業的保密性,他們對出入場所裡的物品進行檢查是必要的。

他拿在手中的是用印花紙包裝起來的小說,幾本小說都確認安全後,他把書本和紙袋一起遞還給你。

「唔嗯,只是好奇啦。」你抱著小說。

從水缸邊離開,諸伏也在沙發上坐下來:「不好意思和我說嗎?」

被那雙貓眼所注視,在堇青石般的虹膜中帶著玻璃光澤,所流露的是溫和的笑意。

「……畢竟……涉及到的職業……」

確實是令人很不好意思。

你悄悄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今天的諸伏也充滿了好男人的氣息,正放鬆地靠著沙發休息。

在此之前他和降谷已經連續加班了六天。工作狂降谷似乎還留在那邊,不過相對來說並沒有如此重擔的諸伏,終於得到了休息的空暇。

「以前好像沒有買過這類題材。」他說,「如果喜歡的話,下次我順路帶回來?」

「……偶爾我也需要出去轉轉的啦。」你委婉地謝絕了他的提議,「而且如果諸伏先生購買這種題材的話……萬一被誰看到,不是會很羞恥嗎。」

封面上的圖畫和標題都寫得太過明顯了。

「警察犯下的監禁罪行……」諸伏的表情有些微妙,「……不用擔心。」

「萬一被你喜歡的女性誤會的話……?」

「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他輕聲清了下嗓子,扭頭不閃不避地看著你。

本來只是偶然地視線交錯,莫名地變成了對視。

「嗯?」他翻頁的動作停下,「在想什麼?」

「我在想,諸伏先生在那個組織的時候……是不是有做過這樣的事。」

諸伏苦笑了一下:「價效比不高呢,我大概會選擇更乾脆的進攻方式。」

「也是,這麼做的話……‘是爛人吧’,說不定會讓對方這麼想……」

「哈哈,你還真是會擔心些奇怪的東西。」諸伏笑出聲,「被誤會成危險分子也無所謂,比起這個,對付罪犯我要更習以為常……」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他看見你手中小說的封面,上面畫著的警察正帶著眼鏡。

「……眼鏡嗎,在警察的設定裡不常見吧。」

「帶上眼鏡會顯得聰明一點?作者提示裡說的是,因為是超能力警察,所以配備的特殊眼鏡。」談論到這種話題,你有點臉紅,「總某種方面來說,更容易引人聯想吧。」

「這樣啊……」

諸伏若有所思:「戴眼鏡的警察,是你偏好的型別?」

「……這倒也不是。」

你迅速否認。

「還是諸伏先生這種狙擊高手聽起來更讓人崇拜!我也想有這麼棒的能力啊……」

諸伏拆了一顆牛奶糖遞給你:「能力跟工作強度可是匹配的。」

「也是呢。按照諸伏先生的工作強度,就算有心儀的女性,大概很難有約會的時機?」

「……唔,你很在意這一點?對我來說現在的生活安排已經很不錯了。所以幫你買東西也沒事。」

你隨口敷衍他:「萬一是r18的話,諸伏先生豈不是風評被害……?」

「沒關係。」

你愣了一下,扭頭看他。

如此魅力的聲音,說出來的卻是有點糟糕的提議。

「男人要買的東西比這個要更過分的也有,所以不用擔心。」他重複了一遍來強調。

「……誒?」

「——所以,如果需要的話,陪你一起去買也沒問題。啊、正好現在有空呢。」

……事情竟然發展成了這樣。

跟這樣身型出色的男人一起站在成人商店裡。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你不知所措地看著諸伏。

他依舊用笑容在掩蓋一切。

「防水墊根據床的尺寸買如何?」

「……」

「單人床的話,這種大小的就足夠了。」

不是,怎麼會……

變成現在這種狀況……?

「之前沒有買過的話,我看看——這種應該可以吧?外用的,刺激性也比較溫和。」

你看著他推薦的東西,不可自制地陷入了混亂。

「……以後有需要再補充,那麼先這樣。」

從成人商店走出來,諸伏提著的購物袋裡……裝滿了不可言說的物品。

他看起來就像在下雨天買了把雨傘那樣淡定自若。

穿著襯衫,嘴角還帶著一點笑容。

「很緊張?」

「……為什麼諸伏先生這麼鎮定啊……!」

在你恨不得埋進地心的窘迫視線中,他那雙貓眼,竟然露出了一絲絲的無辜和天然。

「普通人會有這樣的需求很正常,」語氣裡甚至能聽出歉意,「抱歉,一個人在不熟悉的地方找不到對吧?我應該早點帶你來的。」

……也許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不,不對,他可是spy!平時普通情緒都那麼難判斷,現在卻忽然讓你讀懂了含義,這絕對……是陷阱嗎?

……但是,他的眼神這麼真誠……

諸伏很自然地牽著你的手,往街角的小店走去。

「那麼回家之前,先喝點熱咖啡放鬆一下吧。至於之後的事……」

還有之後的事?!

你不安地動了動手指。

全無掙脫的可能。

「嗯,」他語氣柔和,「慢慢來就好。」

完全被帶著走了,無論是購物,喝熱飲還是回家。

加班的降谷還沒有回來,公寓裡空無一人。

他把淡粉色的防水墊放在你的床單上,然後其他的東西擱置在床頭,從裡面挑選出潤滑油,擺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雖然、他走進房間前,是有問過「我可以進去嗎」這種話。

雖然……他也問過「我可以幫忙嗎」……

——他剛才說幫什麼忙來著……?

大腦裡塞滿了亂七八糟的畫面。

最後終於找到了讓你和他這樣相對坐著的罪魁禍首。

購物回到公寓之後換成更為舒適的居家連衣裙的你,還沒來得及好好整理一下頭腦裡擠滿的資訊,開啟房間門就看見了等候的諸伏。

買來的大人用品沒拆封,連同袋子一起丟在床尾旁邊的地上。

他似乎一直在等著你開門。

「買回來的東西,會用嗎?」

又是那種極具欺騙性的美好笑容。

「只是學會怎麼使用玩具而已。說明書上寫著是新款,如果不合理就貿然使用的話……」

「……我來幫你吧?」

房間裡的燈已經關掉,只亮著床邊昏暗的床頭燈。

寬鬆的裙子被捲到了腰部。

「真意外……已經溼了?」他的視線在你手上的液體上停了一瞬,「能夠自己判斷溼潤的程度嗎?」

「可以了可以了……」你躲在被子裡。

床這邊陷了下去,大概是諸伏坐在了床上。隔著柔軟的被子,他抱了抱你。

「如果有震動器的話會更好,不過……看樣子,是初次?」

「……才不是,畢竟我也是成年人了好不好……!」

「是,是,健全的成年人。」

他先是碰到了你的臉頰,隨後幫你把髮絲攏到耳後,語氣很溫柔。

「那最好是先用手指確認一次,再用玩具的話就不容易受傷了。」

你滿面通紅地想鑽進被子裡。

「我知道了……可以了!不要再說下去了……」

這是什麼處刑……

一輩子在被子裡生活吧,沒有勇氣見到景光的臉了……

受到的反抗令他思考了片刻。

提出了更進一步的建議。

「我來搭把手吧。」

……這種認真的提議……太過分了吧!

有誰會這麼輕鬆地答應下來嗎。

畢竟也是……男性?

「沒關係,並不可怕哦。我什麼也不會做的,就算覺得害羞……這樣的話……像這樣,對,做得很好……」

他工作後還沒換裝。

只是將外套掛在了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