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真形與真義

老食人魔皮笑肉不笑的扯了兩下粗厚的麵皮,淡淡的說道:「原本我們這些祭司們也是這麼想的,但國王畢竟比我們英名,一眼就看出此人的奸詐伎倆:如果他真的在氣頭上,那就應當捲起鋪蓋走人或者去獨眼巨人部族住下。那裡才是最安全的。但如今他卻賴在法茲努拉村不走,名為‘完成修建水渠’的心願,實則是自持奇技妙法,想自抬身價而已!他故意將自己處在一個眾人皆不找邊兒的位置上,既不偏向此方、也不偏向彼方,其實就是在說:我有貴貨正待價而沽,價高者得之。可見此人並非意氣用事之輩,所要得不過是某些利益罷了。既然如此王室也不會吝嗇錢財,只要他得技藝真得能讓尋常的龍脈者變成真正的半龍之體。所以你無需擔心,國王說你去了以後,他肯定會板著面孔冷落你,你不要在意,只需死纏爛打一番,他終會找個藉口收下這些錢財的。」

席納洛聽了這番分析,頓覺心裡涼颼颼的,又最後蹦達了一下:「可他所需的其實是靈能技藝,而非錢財。若是他提出要我們交出一些靈能技藝,那我答應還是不答應?」

水晶龍脈老食人魔微笑起來,帶動著臉上的水晶狀晶瑩鱗片閃閃發光,顯出一種奇異的威嚴氣勢:「薩迪沃神已有神諭,如果艾力露的那個什麼《六獸真形圖》功效顯著,那就傳授他一些中等的靈能技藝。你當然可以答應,絕對沒問題。另外這次是國王指定了要去你的,而且是立刻就去,不得有任何延誤!」

席納洛暗歎一聲,從一週前的「絕對不傳外人」到現在的「絕對沒問題」,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或者說是人比龍脈氣死人。但事已至此他也沒辦法,只得拿著國王的聘書、帶著那箱錢財去法滋努拉村了。

由於要帶著一大箱錢財行走,又要小心提防可能出現在荒野上的半人馬散兵遊勇,他和幾個食人魔手下花了一日一夜的時間才趕到了村子。但老遠就發現整個村子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村寨裡忽然零星豎起了七八杆高大的旗幟,旗上不是王室的名號或者哪位神祗的徽記,而是獨眼巨人部族的七彩獨眼標記:大片的烏雲中探出一個光華奇麗的獨眼,那方稜有力、邊條剛硬的深深大眼眶內是一個正在發射七彩奇光的獨眼,好似遠古的魔神從烏雲中探出了他那神異的眼睛,用七彩眼神嚴厲的俯視著一切不服從者!

看來獨眼巨人已經將這裡畫為了他們的保護區域,所以才大張旗鼓的插上他們的寬大旗幟。若是放在平時那可是不敬王室的罪過,是會受到王室訓責的。但現在國內形勢複雜,正需要獨眼巨人部族和風暴薩滿相助,王室也不會自討沒趣的來找麻煩。如果只是畫個標記就好了,但現在情況有些不對勁——村寨邊緣的一些木製塔樓張在被改進為木石混合結構的堅固塔樓,以抵擋強弩、投槍和爆裂火雷之類的法術。而那些來來往往的修建者中赫然就有一兩個獨眼巨人的身影!

席納洛搖頭嘆氣的心中暗想:此處畢竟是王室的田地,若是獨眼巨人部族一味的插手進來,以後還真會變成一個大麻煩呀。這個艾力露牧師放著好好的獨眼巨人部族不去,反而竭力留在這裡,難道真的要「待價而沽」嗎?

等他心事重重的走入村內,卻發現裡面的變化更大——最明顯的就是留出了一個小廣場和一個用大石壘起來、高約一人的青色大平臺,艾力露牧師正端坐在平臺上,對著下方小廣場內的風暴薩滿和其它龍脈食人魔們傳授著他的秘術德魯伊理念。

其中最扎眼的倒是幾個身披少許晶藍色亮鱗和水綠色溫鱗的龍脈食人魔貴族,從他們略顯簡單的齊膝袍子來看,只是些最低等的藍龍血脈和綠龍血脈貴族。但這也是個危險的訊號——除了王室和弗美爾為首的地方大貴族,其它小貴族和勢力也開始關注這個地方了。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變化。

席納洛見青色平臺上的艾力露牧師雙目有神的掃視著下面的聽眾,滔滔不絕的演說和闡釋些抽象的道理,也不便打攪。正好看見身穿一個綠龍血脈的食人魔貴族是自己認識的,也是個小商人,便悄悄湊上前去問道:「拉其斯,你怎麼也來了?在聽啥呢?」

那個綠龍血脈的低等貴族回頭一看竟是寶石龍神教會的大祭司席納洛,略有些尷尬的支支吾吾道:「呃~我做生意路過附近,聽說這邊有個艾力露牧師會一些奇功異術,所以就過來看看熱鬧了。嗯~他也沒說什麼,一會兒說什麼耳目不可信,一會兒又說什麼轉圈跳舞,會把人轉暈,所以要靜止不動才好。聽了半天沒聽到一句又用的話。」

席納洛心中大疑,艾力露怎麼會講這麼沒用的東西?他仔細一聽,卻聽臺上的艾力露說道:「剛才講的‘耳目’一章和‘環舞’一章你們聽懂了多少?」不問還好,一問之後,下面的獨眼巨人聽者、食人魔聽者、人類聽者全都是大眼瞪小眼,一排排不知所云的神情。搞得艾力露牧師沒辦法的說道:「‘耳目’一章雖是簡單,但講的是感官與心念會破壞事物的真實面貌,所以我們對待一切事物時,猶如浪中看影,不得真實。唯有改變這種情況才能瞭解到這個宇宙的真項。這些話題要展開了講,可以講出一本書來,像《海空經》《玄珠錄》講的便是此理,嗯,還有本《楞伽經》也是專講此道的。不過這些經書都太過深奧,沒有嚴格的心理鍛鍊是無法明白的。而‘環舞’一章講的是內在的擾動對觀察和對應思維的破壞,講的也是這個道理。你們到底聽懂了多少?若是略懂一點兒就不枉我一番口舌了,舉手看看多少人有所收穫?」

下面的各族人等在面面相覷了一陣後,全是愣頭愣腦的木雕模樣,竟無一人舉手。

東郃子終於忍不住搖頭嘆息,這次講的《化書》已經算是比較簡單的了。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演講之法不行,還是這裡人機緣淺薄,竟無一人有所觸動。但既然講到這裡了,就只得耐著性子把下面的「梟雞」一章也講了吧。

梟雞一章不過百餘字,講的是觀念的形成和相對性。但東郃子展開了一講就收不住口了。直到聽見下面的聽眾中有人小聲交頭接耳道:「怎麼盡講寫沒用東西啊?他自己不是說可以毫無保留的傳授一些技藝的嗎?為何現在又用這些沒用的廢話來打發我們,是想要錢收學費吧。」

東郃子連苦笑的勁兒都沒了,道法層面的東西果然是不討人喜歡啊,一個個都把眼睛盯在技法層面上,以為那才是重點。如此顛倒錯亂,當真是金庫放在面前卻當作黃沙啊。也罷,在這麼講下去也是浪費雙方的時間。於是高聲改口道:「嗯~這些部分是難了些,既然大家覺得枯燥乏味,那就換個別的吧。」將手一指臺側的樂琳,說道:「你上來給他們講解和演示一下《熊伸鳥引經》和《九素經》吧。」然後就起身下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