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很傷心。」他瞥了雲瀲一眼,「徒弟養到那麼大,眼看就要跑去別人門派了,唉,你說讓你養兩個鼎爐不要,不然像蓮生那樣多好啊。」
殷渺渺怎麼都覺得怪怪的,狐疑地說:「你是怕我和慕天光結緣,隨他到北洲?看不出來,師父你居然這麼捨不得我。」
「你才那麼點就是我的徒弟了。」任無為比了個到大腿的身高,假裝痛心,「把你養到那麼大,又是極陰之體,又給我搞失蹤,現在突然有個門當戶對的小子和你看對眼,長得不錯,實力不低,我連個錯兒都挑不出來,能高興嗎?」
殷渺渺打量了他會兒:「是嗎?那我在凡間成了次親也沒見你說什麼。」
「凡間成親那和過家家有什麼區別?你愛成幾次成幾次。」他有理有據。
殷渺渺琢磨了會兒,實在想不出來她家師父能有什麼別的理由,只能當做是老父親的心態發作,安慰道:「如果是這樣,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是不會嫁到歸元門的,翠石峰才是我的家。」
她這麼說,任無為反而道:「話也不是這麼說,慕天光的條件在十四洲是數一數二的,沒得挑,你要是真喜歡,師父不會反對。」
雲瀲終於找到機會,說道:「師妹高興最重要,師父只是隨便說說。」
「我和慕天光……」她頓了頓,腦海中閃過思緒萬千,良久,欲言又止,「算了,總之,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離開師父和師哥的,除非我死了。」
任無為沉默了會兒,軟下口吻:「哪有你這樣的,修士來去獨身,緣分不易,誰都有離開的一天。師父不能陪你們到永遠,你也不能照顧我和你師哥到永遠,真要是喜歡,北洲和東洲又能有多遠呢?」
「凡間的那個人,我很喜歡,那個時候沒有想起過去的事,照樣來了。」她淡淡道,「我和慕天光同為修士,壽命漫長,有緣同行,無緣分離,真要是喜歡,東洲和北洲又算多遠呢?」
她用了和任無為一模一樣的話,意思卻截然相反。
雲瀲輕輕嘆了口氣。
「好了,不說這個了。」大事當前,殷渺渺沒有在兒女情長上花費太多時間,轉而道,「剛才人多,不方便說,師哥,若裡面情況不好,我會刺心報信。」
同心果聯結的是兩顆心臟,只能確定位置,想要傳達資訊,必須是極其強烈的情緒,許是能有所感應,而最強烈的,莫過於是錐心之痛。
雲瀲斷然拒絕:「不行。」
「不必擔心,心臟並非是個整體,我會找不是要害的地方。」殷渺渺安慰道,「我的竅開在其中一個心房,避開即可。」
「太危險了,不如我去,師妹留在外面。」他道。
殷渺渺笑了笑:「我去,師哥待在外面,好了,不許和我爭,這只是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冒險。」
雲瀲還待說話,被她死死捂住了嘴:「就這麼定了。」
「師妹。」雲瀲拉下殷渺渺的手,「還是我……」
殷渺渺捂住耳朵:「不聽不聽,反正就是我去。」
雲瀲:「……」
任無為就這麼瞅著他們,心裡琢磨,到底算是誰頭上綠了呢?
最後的最後,雲瀲一如既往沒有說贏師妹,只好無奈地答應了下來。背地裡,任無為問他:「後悔了沒有?」
他想想,搖搖頭。
「唉,修《風月錄》的人大多風流孽債纏身,也難為她運氣好,一個個的,不怨不恨,都盼著她好。」任無為喟嘆道,「只是好不容易蓮生的過去了,又來一個慕天光,也不知道會有個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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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慕天光找到了殷渺渺:「你……」
「不用擔心,我師父就愛亂開玩笑,很久以前就唸叨我怎麼不找人結緣,要不然有個鼎爐也是好的。」殷渺渺笑了笑,不當回事,「現在知道了我和你的事,不說幾句哪能甘心呢。」
他蹙眉,認真道:「我是想和你說,其實你不用去的,這本是我們北洲的事。而我……我也不想你去。」
「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她睨著他,「我是為了我自己,別想太多。」
慕天光哪會輕易放棄,拉住她道:「渺渺。」
她道:「我已經決定了,你不必多費口舌,」
「此事與你無關,我不想你冒險。」他道,「你有什麼事,我替你辦。」
殷渺渺沒奈何,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站定望著他:「你想知道是不是?附耳過來?」
他依言低首靠近。
殷渺渺摟住他的脖頸,抬頭吻住了他的唇。
舌尖舔舐,唇瓣輕吮,津液交織在一起,泛起淡淡的甜味。
「姐姐,我給你拿了幾個陣……」火急火燎趕過來送陣盤的飛英呆住了,手裡的陣盤脫手砸到地上,發出哐噹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