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公子追到了弟弟的院子,房門緊閉,他試探著推了一下,居然推開了。
他進入房間,沒有人,然後繞過屏風,走進了內室,果然看到一個小身影揹著他坐在榻上。
「英哥兒。」
那小身影動也未動。
霍大公子上前,也在榻上坐下,放柔了語氣:「英哥兒,你怎麼了?」
還是沒人應。
霍大公子伸手,把弟弟扳過來,兩人面對面坐著。
「英…」霍大公子剛開口,才發現弟弟眼眶紅了。
他捧著弟弟的臉,「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爹兇你了?」
跟過來走到門口的霍大將軍:………
霍大公子連哄帶騙,總算哄得弟弟說話,霍英委屈極了:「先生說,他最近很忙,不能來教導我了。」
霍大公子愣住,他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他抱著弟弟,勸道:「秦大人忙於公務,也是可以理解的。」
霍英不吭聲。
「先生得空了就來看你,好不好。」屋內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霍家兩兄弟抬頭,果然看到了秦遇。
霍英嘴一撇,推開霍大公子又要跑,但這次動作沒秦遇快,叫人抱住了。
這下可不得了了,剛剛只是眼眶紅的小孩兒,這下眼淚瞬間決堤。
霍英在秦遇懷裡又哭又鬧,就像一個普通小孩那樣。
霍大將軍想上前把人接過,誰知道秦遇抱著小孩兒在屋內走動,熟練的拍著小孩兒的背,哄孩子可有一套了。
把霍大將軍和霍大公子看的一愣一愣的。
秦遇其實也不太會,他就是以前看有人這麼做過,他允諾了一堆,才算把霍英哄好,然後小孩兒頭一點一點的,靠著他肩頭睡下。
秦遇快亥時了,才到家。
張氏和言書一起在花廳等著,見他回來,言書立刻讓人準備了熱湯。
秦遇簡單交代了兩句,隨後道:「我初到戶部,很多事情不懂,需要學習,之後一段時間可能會很忙。」
張氏有些擔憂,但又不知道怎麼說,總不能攔著兒子,不讓兒子上進吧。
晚上睡覺時候,秦遇才跟言書詳細說了在霍家的種種。
「這麼久了,我還是第一次見英哥兒哭的那麼傷心,我心裡也委實不好受。」
言書靠在他懷裡,摟著他,做無聲的安慰。
秦遇垂下眼,心裡有些感嘆,遲一些要孩子是對的。
次日,秦遇一早到了戶部,熟門熟路去了昨日的公文房。拿起上面的公文看,熟悉了那套模式之後,後面看的就要輕鬆點和快些。
不過要記的內容太繁雜,一天下來,秦遇頭昏腦漲。晚上回到家,幾乎是挨著枕頭就睡了。
如此幾天之後,秦遇去跟戶部侍郎覆命,表示自己瞭解的差不多了。
戶部侍郎有些詫異,但很快恢復如常,然後對秦遇說,某某地需要重新丈量土地,但是缺個人手,秦遇不介意就去頂上。
這其實是個苦差,雖然戶部出了名的活多,但是坐班和外班還是有區別,坐班至少不用風吹雨淋。
像去丈量土地這種事,土路難走,鄉野間又有蛇蟲鼠蟻,以前曾有丈量官員被毒蛇咬死。
累就不說了,還有生命危險,所以這活一直都缺人。
秦遇沒猶豫就應了,一點都看不出為難和推脫。
戶部侍郎心裡有些欣賞秦遇。
秦遇他們需要丈量的土地,離京城有些距離,他們一共去了兩天一夜,結果回來的時候,在城門又遇到了流民。
秦遇才知道入夏時候,京城下面一個小縣城發了洪災,這些人的房屋和土地都被淹了,他們沒辦法,只好上京求助。
他們交談的時候,已經有專門的官員過來接管了,秦遇一行人回戶部覆命。
他們同行一個官員苦了臉:「現下有流民入京,到時候又要重新核對這些人的資訊,又是幾天幾夜忙到深夜了。」
「咱們戶部一年到頭都沒個休息時間。」
另一人安慰道:「這歸管戶籍那群人管,我們還好。」
「好什麼呀。良田被淹,等洪水退了,又要重新去丈量。我想一想,頭就大了。」
其他人頓時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看向秦遇,忍不住羨慕:「還是秦大人好,累完這一遭就過了。不像我們,得幹到七老八十。」
秦遇沒吭聲,雖然對方的話不客氣,但何嘗又不是說的事實。秦遇不管怎麼回,都有虛偽之嫌。不如保持沉默。
他們回去覆命後,秦遇難得準時散值了,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言書準備著熱水,讓他洗漱。
秦遇洗漱之後,又用了些綠豆湯,反而睡不著了。跟言書說起外出的事。
秦遇感慨道:「我此前只知道六部的活不輕鬆,但從未想過會繁忙至此。」
言書給他捏肩,寬慰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該撥人的地方不撥人,不該撥人的地方倒是用也用不完。」
秦遇抬頭,言書與他相對,秦遇先移開目光。
言書俯身,靠在他的肩頭,摟著他:「夫君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吧。」
秦遇「嗯」了一聲,「我覺得阿書很聰明。」
「夫君是現在才覺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