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拿了觀政牌,隨後就去戶部報道了。
張和特別熱心的把林教習扶到專門供翰林院諸人休息的茶室內間,旁人問起緣由,張和就道:「林教習感恩朝廷恩惠,特意攬了許多活,就為了回報朝廷,如今是累著了。」
其他人:額……
也有人知道內情,不善反問:「可我怎麼聽著,是秦編修閒不住,拜託林教習幫秦編修找的活兒。現在林教習暈了,張編修怎麼說,也沒人反駁。」
張和瞬間戲精附體,一副正義人士被壞人質疑的悲憤神態:「怎麼可能。難道你們是說我在說謊嗎?你們怎麼能平白潑人汙水。」
「枉你們還是庶吉士……」後面的話,張和沒說,只是一聲嘆息,反而給人想象空間。
對方臉都黑了,胸口起伏,發作不得。
張和欣賞夠了對方憋屈的樣子,然後才悠悠道:「秦編修已經去戶部觀政,怎麼可能會讓林教習幫他找活。這不是跟皇上搶人嘛,皇上這廂下了口諭,那廂林教習就故意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林教習對皇上多有不滿,他」「張編修!」一位庶吉士厲聲喝道,打斷了張和越來越不像樣的話。
「張編修,話不能亂說。」
張和戰術後仰:「不是你們在說,林教習是給秦編修找活嗎。」
對面的庶吉士臉色幾經變換,最後梗著脖子道:「是我們聽錯了,張編修勿怪。」
張和「喔」了一聲,調子拖的長長的,十分欠揍。
「好吧。」他雙手攏袖子裡:「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林教習勞你們看顧。」
張和回到自己辦公屋子,門一關,瞬間笑的不能自已。
真是活該。
另一邊,秦遇到了戶部,表明來意後,就被人領到了戶部侍郎面前。
戶部侍郎是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額頭窄,顴骨寬而高,下巴窄,蓄著短鬚,看著非常嚴厲而不近人情。
對方正在看賬本,看到秦遇時蹙眉,揮手讓旁人退下,問秦遇:「你會什麼?」
秦遇想了想,「回大人話,下官略通算數。」
戶部侍郎有些懷疑,隨後從手邊拿了一本賬本給秦遇:「散值之前可能核對完?」
秦遇垂首:「回大人話,下官可以。」
戶部侍郎抬眸,眼裡終於有了點溫度。
「你剛來,暫時沒你的位置,你今天就在本官這辦公的地方將就一下。」
「是。」秦遇左右看了看,瞄到角落裡有一張半舊桌子,而且那裡不打眼。
他對戶部侍郎拱手,討了墨筆,往角落的桌椅走去,片刻功夫就開始幹活了。
這番麻利的速度,讓戶部侍郎驚了驚,他還以為秦遇會墨跡一會兒,也不能稱作墨跡,說好聽點兒叫做寒暄,拉一番關係。
暫時來說,戶部侍郎對秦遇感官不錯,至於是不是花架子,散值前就知道了。
因為穿越者皇帝的緣故,成朝自然是有阿拉伯數字,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在記賬方面,人們又用回了古法。
非要問,大概是因為以前的方法,更容易做假賬吧。有些東西太一目瞭然,就不容易動手腳了。
秦遇心算不錯,仔細核對,到晌午時都沒什麼問題。他匆匆吃了頓午飯,又接著繼續幹活,未時兩刻,他拿著賬本走到戶部侍郎身側:「大人,下官已經核對完了,發現了兩處問題。」
秦遇把賬本攤開,他只用輕微的墨點做了標記。
「大人請看,這裡,這裡的賬目做的隱晦,但是它……」
秦遇不疾不徐解釋,他沒注意到戶部侍郎訝異的神色。
秦遇不知道,戶部侍郎看似隨手給他的賬本,其實是經過核對的。
秦遇畢竟是新人,怎麼可能秦遇一來,就把重要的,未核對的賬本給他看。
然而經過秦遇解說,戶部侍郎的臉色也沉了。
秦遇溫聲道:「大人,這賬本大體上是沒什麼問題的。只是一點小瑕疵而已。」
他想了想,又道:「大人,此時距離散值還有一段時間,不知下官還能做些什麼。」
戶部侍郎被問住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剛來,我等會讓人帶你去熟悉一下戶部的來往公文。」
「是,大人。」
秦遇就老老實實坐了回去,安靜等著。
一刻鐘後,有一名青年進來,低聲跟戶部侍郎說了什麼,隨後朝秦遇走來:「秦大人,請跟我來。」
同翰林院差不多,戶部其實也是一個非常大的院子,佔地面積遠超翰林院,裡面被分成了一個個小房間,來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
青年官員回頭對秦遇笑道:「咱們戶部就是跟數字打交道,平時事情又多又雜,偏偏上頭又不撥人。所以部門裡都是一個人當兩個人用。」
秦遇認真聽著。
青年官員又道:「蔽姓陸,在戶部是專門管戶籍變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