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雲無語,他知道這小子心黑手辣,敢拼,敢博,也敢貪。能在這裡放言六個月,那最遲不過五個月,必然已經人在國外了。
「對了,我拜託你的那件事。」與法國知名品牌合作,兼具法國頂級實驗室的配方和全進口原料,卻遲遲無法得到產品質檢報告,這當中顯然有蹊蹺。方馥濃向老友坦言,自己不太信任公司銷售部總監趙洪磊,而具有化妝品檢驗資格的機構不止只在北京,就他所知,上海也有。
滕雲點了點頭,他曾在上海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裡實習過一陣子,已經把對方交給自己的產品送去做了檢驗。
「覓雅的研發部正在招人,待遇一定比你當醫生更好。」方馥濃笑了笑,對滕雲說,「你要不要考慮和我一起工作?我們老闆人還不錯……」
「你知道我對企業不感興趣的。」男人一本正經地搖頭,「還有,你既然自己也說戰逸非對你還算不錯,撈錢也就別太過分了……」
「打住。」怕滕雲還要諄諄教誨自己不要作奸犯科,方馥濃趕緊以去洗手間為藉口溜走。沒走幾步,特意朝媒體拍攝區看了一眼,剛才還在的兩個男人都已經不見了,宴會大廳裡哪兒都沒人影,怕是應付完媒體便溜之大吉,共度春宵去了。
方馥濃慢吞吞地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心不在焉地也想開溜,沒想到突然一個人影躥到眼前,朝他胃部狠狠擊打一拳,緊接著就將他重重推抵在了牆上。
剛來及看清揍自己一拳的人正是戰逸非,對方已經將一雙嘴唇封了上來,唇瓣又薄又冷,舌頭倒是燙得驚人,簡直像熱化了的巧克力直接灌進了他的嘴裡。
方馥濃稍稍一驚,馬上就化被動為主動,雙手捧住戰逸非的臉,吮咬起帶著薄荷糖味的舌頭。
他的雙手挺用力,像要把捧在手裡的這張臉給揉碎,從旁若無人的舌吻中稍稍抽出一絲空隙,方馥濃氣息不勻地問:「……唐厄呢?」
「我讓託尼……讓他送他回去了……」又湊上嘴唇親了十餘秒,接著回答,「他腿不好,應酬不了那麼久……」
兩個男人所在的地方不夠隱蔽,擔心被人撞見,戰逸非拉了方馥濃一把,將他帶進了洗手間裡。
「唐厄受了傷,我不想讓他傷上加傷,所以可能兩個月都不會去碰他……這段時間裡我得找別人來暖床……」剛剛關上門,戰逸非就迫不及待地去扯方馥濃的西裝與襯衣,咬他的脖子與肩膀,咬得鎖骨的凹陷處都沾滿了口水。狂熱的吮吻讓他氣息很亂,邊說邊喘,語氣倒仍天理昭彰,「兩個月……兩個月裡你的身體歸我,兩個月後一切如舊……你還是員工,我還是老闆。怎麼樣?」
水池旁點著薰香蠟燭,擺著香水百合,市井氣是這種地方的天敵,就連這種地方的廁所也不能丟份,從地磚、池臺到天花板,哪裡都端著金碧輝煌的架子。
唐厄摔傷這些天來戰逸非循規蹈矩,不敢碰他,也不去偷腥,二十四孝情人不假,到底是憋不了了。兩個男人才抱著親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就有了反應。方馥濃感到那硬邦邦的玩意兒頂住了自己的下體,便摟住眼前慾火中燒的美人說:「這要看你怎麼用……用前面還是用後面?」
「前面不用。」長腿之間像撐開了一把傘,大約「火傘高張」最恰如其分的就是這麼個解釋。戰逸非將方馥濃壓在池臺上,一手去扯自己的褲子,一手去扯對方的,動作急,喘著說的話更急,「把腿開啟,會讓你爽的……」
經商這些年,方馥濃雖然克己,到底也算閱遍女色。他沒打算再費神徘徊於愛情的假象,所幸偶爾發生的幾段感情,對方也都好說好散,露水夫妻,天亮分手。這會兒他在心裡掂量了一下自己,覺得自己可以接受與戰逸非互相調情,摸他、抱他、吻他都不彆扭,甚至慢慢還有些著迷於此。可如果動刀動槍來真的,他還是有些犯難,畢竟在上面和碰女人沒差,在下面就有點挑戰他身為一個直男的底線。
他倆身高接近、身材相似,誰硬上誰都討不了便宜。何況戰逸非還佔著身為老闆的優勢,方馥濃不敢輕舉妄動,只得連著戰逸非的手一起按在自己的「前門」處,試圖討價還價,「一三五,二四六,一人一天,否則免談。」
戰逸非停下動作,眯著眼睛想了一下,他一樣沒當過bottom,也不太願意為了這個男人就開先例。
兩個人衣衫不整地僵持著,氣氛很微妙。
「唐厄真的太帥了,以前在電視上看還沒覺得怎麼樣……」
門外頭突然傳來了幾個女人嘁嘁喳喳的說話聲,紛雜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戰逸非與方馥濃同時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然後同時在心裡罵:媽的,這是女廁所!
「你鎖門了嗎?」
門把被擰動了,在第一個女人踏進門之前,兩個男人互相推搡著躲進了廁所的最後一格。
「我以為你鎖門了——」
「噓」了一聲,公關先生提醒自己的老闆,這地方至少有包括央視六套、各地衛視、各大平媒、搜狐、新浪等網路媒體在內的兩百餘家媒體,自己一介平民倒無所謂,可作為覓雅的總裁,在這麼個重要場合與一個男人在女廁所裡廝混,一定會被扔上第二天的新聞。
雖然進門來只是兩個女人,可這倆在鏡子前補起了妝,邊聊天邊慢條斯理地撲著粉,躲在門後的男人一時間內還脫不了身。
「想個辦法。」戰逸非聲音壓得很低,態度倒是蠻橫,「危機公關,你的工作。」
「可以讓圓圓來救場,可惜沒有訊號。」方馥濃看了一眼手機,有些沮喪地又把手機放回了口袋,「看來我們得在這兒困一陣子了。」
空間太小,方馥濃背部抵靠在門上,將戰逸非抱在自己懷裡。兩個男人稍稍動一動頭部,都會親到對方。嘴唇來回擦碰了幾次,兩副身體也都發了熱。
自己這邊因為沒得到滿足,已經蔫了下去,方馥濃那兒倒起來了。這回挑逗與遭罪的人調了個兒,戰逸非有些得意,忍不住又使壞地用自己的下體去摩他,才蹭了沒幾下,對方好像就有點受不住了,氣喘得粗了,身體也發了顫——方馥濃探手下去,摸向了兩人緊貼的胯間。
一雙微微粗糙的手摸在了滑膩膩的隱秘肌膚上,本來沒精打采的傢伙馬上又挺起了腦袋,以示自己鬥志昂揚,活力不減。
「你摸的——」意識到自己的音量超過了安全範疇,戰逸非一翻白眼,又儘可能地輕聲說,「你摸的是我的!」
「怪不得。」方馥濃笑了笑,手卻一刻不停止在那根肉棍上的撫摸,指尖捻動著他的陰囊,覆著薄繭的掌心輕輕揉搓莖身,「我想怎麼小了一圈。」
男人最聽不得別人說他「小」,戰逸非要發作,對方馬上又一臉正經地「噓」了一聲,示意他別說,別動。
方馥濃洋溢著一臉迷人的笑容,輕輕含住了對方的嘴唇:「既然肯定得困上不少時間,我們不妨親熱一下……」
像只懶洋洋的貓般眯了眯眼睛,戰逸非倒也沒表示反對。這地方不是蠅蟲滿室、臭氣熏天,在陣陣撲鼻的茉莉花香氣裡,親熱一下似乎也未嘗不可。
戰逸非早嫌褲子礙事,胡亂扯了幾下便褪在了腿彎處,方馥濃則默契地將彼此的襯衣完全敞開,好與對方肌膚相貼。他低了低眼睛,不禁咋舌:以前穿著衣服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赤裸相見才發現,戰逸非這身肌膚猶似施了粉般白得晃眼,更襯得恥毛烏黑似墨,兩條肌肉豐盈的長腿交叉處懸著一根半勃的器物,紅脹帶紫,微微打著顫。
戰逸非把兩根勃了大半的東西抓在手裡,摁在自己的小腹上,輕輕揉擦。恥毛撩撥著對方龜頭與莖柱間的凹陷處,手心出了點汗,莖身摩擦起來漸漸有了水聲,好在不至於被外頭兩個女人發現。
不知最後一間廁所裡一場性事剛剛開始就已如火如荼,外頭倆女人補妝補得起勁,聊得一樣高興:
「唐厄是真帥!你說他怎麼能這麼帥,怎麼能呢!他前面對我笑了笑,我覺得心臟都要蹦出嗓子眼了……」
「唐厄本來就是混血啊,我倒覺得他代言品牌的老闆更帥一點,比較符合東方人的審美。對了,那個化妝品品牌叫什麼來著?」
「覓雅……他們公關部幾天前已經把預熱的新聞稿傳過來了,這次來的明星那麼多,總編說要給他們做個專題。」
「做誰都不如做唐厄有話題,你知道麼,我的一組同事專跟劇組,沒少和他打交道,他剛出道那會兒一心博上位,別說導演與製片,就連同劇組的燈光師、攝影師都可以上他。」
「這個我也聽說了,不過他現在算是傍上正業集團這個金主了,好像沒以前那麼放得開了?」
「放不開?蠅能放開腐肉?狗能放開屎麼?你知道他怎麼會墜馬的?我那個跟劇組的同事說,拍那場騎馬戲的前一天他還和導演、以及戲裡那個演他爸的港星在片場裡玩‘雙龍’,又喊又哭那個叫慘烈,全劇組都聽見了……第二天哪兒還受得了顛簸,馬過溝的時候他非要下馬,結果自己摔了下去,又被受驚的馬用蹄子給踩了……還敬業呢?誰信誰傻逼……」
方馥濃明顯感到自己抱著的這具身體發生了變化,活像懷抱了一塊人形的漢白玉石,戰逸非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隨之又抖似篩糠。醉了,病了,抑或委屈極了,方馥濃試圖扭過他的臉,可對方死犟著把臉埋在他的脖子裡,怎麼也不肯對上他的眼睛。
一個埋著臉不肯動,一個非要對方看著自己。兩個男人犟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方馥濃扳過了戰逸非的臉,對正在自己眼前。
總算抬了眼,還是那雙惑人心神的眼睛,狹長的眼尾似曳了一筆墨,眼眶紅得嚇人,彷彿眼裡含著的不是淚,是酒。
你一流淚,倒灌醉了我。
佛說:色如聚沫,識如夢幻。可若真是美人如斯,只怕佛陀也甘願為他傷神斫命。
欲之生起,或許就是這麼一念一瞬的事。
「小孩子……」方馥濃笑了,移下原本扶著戰逸非腰部的那隻手,慢慢下滑至他的尾椎處,摸了摸那凸起來的挺硌手的小骨頭。臀部瘦窄,可皮膚確實好,摸在手裡像小食攤裡常見的凍狀涼粉,涼滑涼滑的。他貪涼似的摸了一陣,便聚起中指與食指,探進了臀溝當中。
兩個女人的話讓戰逸非完全失了神,他沒意識到那隻游弋在自己臀部的手越來越不安分,等反應過來時,方馥濃的一根手指已經送了進去。
「你——」身體真實地反應了遭遇入侵的不適,面子上也絕過不去。
「噓。」連哄帶騙地輕「噓」了幾聲,方馥濃索性用嘴堵著不讓戰逸非瞎喊,舌頭送進對方嘴裡,手指也探得更深,反覆按揉起那個地方——手指的力道拿捏得極妙,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快感讓戰逸非頭皮都麻了。
為免弄出響聲驚動外頭的女人,他不得不暫時放棄抵抗,他怕上新聞,更怕在覓雅簽約代言人的重要日子裡惹上醜聞。而事情發展成這樣,同樣出乎了方馥濃的意料。說動心太早,說不動心又是假的,他自己也訝異於自己竟能做到這個地步,可這會兒已經無暇旁顧。兩個男人舌頭纏著舌頭,仔細纏綿地親著,方馥濃的手摸進戰逸非的襯衣裡,緊摟住他那光裸的細腰,又伸進一根手指弄他。
體內最敏感乾渴的地方正被一個男人溫柔撩撥,除了從未有過的舒服感受,更伴有一種隱秘的羞恥感。手指黏滿了溼漉漉的液體,兩腿間、恥毛上也被沾溼一片,戰逸非不由在心裡罵起了自己:媽的,怎麼像個女人一樣「溼」得那麼厲害?!
不滿自己正處於弱勢一方,他更迫切地在嘴上分出勝負,吻得越發兇悍,簡直蠻不講理。
這傢伙吻技還行,一旦來了脾氣就會失了章法。但這種橫衝直撞的莽撞與笨拙恰是他的魅力所在。
至少在方馥濃眼裡是這樣。他放棄了要佔據上風的想法,任由對方的舌頭在自己嘴裡胡亂掃刮,牙齒磕疼了自己的嘴唇,口腔黏膜都被他吮破了。
待嚐到了甜絲絲的血腥味兒,嗜甜的男人總算滿足了,也溫順了,認真且溫柔地親了對方一會兒,便抬高了一條腿掛在方馥濃的腰上,將臀縫間的後門向他打得更開,好讓他的手指弄得自己更舒服些。
膝蓋斜斜抵著廁所的門,戰逸非埋臉在方馥濃的頸窩,一會兒沒輕沒重地咬他的脖子,一會兒又和風細雨地舔弄他的耳根。後頭舒服了,前頭便也愈加渴望撫慰,戰逸非將倆人的東西握在一起手淫,喘息粗重了不少,水聲也有些大了。他實在忍不住前頭後頭的雙重刺激,輕輕叫了一聲,馬上又被方馥濃摁住了後腦,把餘下的叫聲壓了回去。
所幸外頭兩個女人還在聊唐厄,八卦是女人與生俱來的能力,一旦履行起這個天賦,她們就壓根沒法再留意別的。
「不過話說回來,唐厄的皮相確實萬中無一,女人看了喜歡,男人看了也動心,娛樂圈誰不沾點破事兒,對他,還是值得原諒的……」
這話戰逸非也聽見了。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讓他對唐厄的不滿一點一點撂高起來,已經撂到了一個搖搖欲墜的位置。或許,唯一保持這份感情還沒坍塌的理由,還是荀小樓。
但他現在已經沒工夫去細究「原不原諒」的事情,手上的活兒還忙著——方馥濃弄他弄得舒服,前頭若跟不上,離攀上山巔便總差一口氣。
腕上的佛珠也溼了,涼硬的珠子在火熱的莖身上擦來蹭去,逗得彼此更脹一圈,一隻手都抓不住了。不得已,戰逸非將兩根東西貼在小腹上緩緩摩挲,徐徐套弄,他能感受到自己正在這個男人的懷裡全身顫慄,好聞的茉莉花香在彼此四周低徊。
甬道有些乾澀,兩根修長手指在體內溫柔抽插,把可能造成的不舒服也都化解了去。門外女人的話全都聽不清了,意識開始向很高很遠的天際游離,戰逸非想:老子要爽,你們管不了,佛也管不了。
臨界點到來之前,他放開方馥濃的傢伙,只狠狠絞弄了幾把自己的——極致的快感似一根細線牽著他,倏忽間整個人就被放飛了出去,射了。
精液射了一些在對方的莖身上,也濺了一些在對方的恥骨上,白濁黏稠,溼了那上頭的毛髮。
戰逸非心滿意足,抬高的腿又放了下來。緊緊抱著這個男人,用溼膩的手摸他結實的背肌,他一邊熱情地與他接吻,一邊將他的傢伙夾在自己兩腿之間,動著大腿使勁廝磨。
算老子賞你的。
方馥濃也抽出手指,讓自己的後背離門遠了些,抓著戰逸非的屁股挺腰輕插。
這小子大腿內側的皮膚本就白如桑蠶,滑如絲織,剛才那點激情的痕跡恰是最好的潤滑,方馥濃送了那麼幾十下,便也盡數射往了對方的下體。
等到彼此的理智漸漸迴歸,他們這才意識到,不知道是哪家媒體的兩個女公關補完妝,聊完天,已經走了。可這會兒女廁所進來了更多的人,他們更出不去了。
「不好意思,我是這裡的物業,麻煩大家暫時先去二樓的洗手間。」一個女孩的聲音響在了門外,讓兩個男人都輕輕舒了口氣,「這層的洗手間要清掃維修。」
女記者、女編輯、女公關們抱怨著走了,兩個男人又過一會才從門裡出來。唯獨留下的戰圓圓斜著眼睛打量他們:這兩個男人都有些不對勁,儘管看出他們已經整理過衣服了,但襯衣還是皺了,西裝也沒原來挺括。他們的喘息也都有些亂,尤以自己的哥哥為甚,那張白皙的臉上甚至浮了些古怪的彤雲,額頭也沁著一層汗珠。
看見戰圓圓熟稔地掏出兩百元打發走了保潔阿姨,戰逸非洗完手,皺眉問:「你哪兒學會這些?」
「都是馥濃哥教我的。馥濃哥教了我很多。」戰圓圓馬上就揭了方馥濃的底,「他告訴我怎麼最快最有效地完成公關部的年度推廣方案,比方說直接去找幾家為甲方服務的公關公司,以準客戶的態度要求他們出具以往的成功案例或者為覓雅量身定製方案,各取精華拼成一份,或者乾脆就挑一份最好的,然後就開溜,表示這次合作的契機還不成熟……」
「咳咳……」那邊方馥濃也洗了手,輕咳著打斷戰圓圓,「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說。」
走出洗手間,戰逸非站定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發了火:「方馥濃,我安排圓圓在公關部,是讓你教她成長,不是教她作弊。」
「她的確成長了。」眉眼輕浮,方馥濃笑得不知悔改,「至少她學會了危機公關,已經懂得怎麼妥善地解救兩個困在女廁所的男人。」
「說到這個,」戰逸非轉頭去看戰圓圓,狐疑地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們困在了女廁所裡?」
一個打著手機的漂亮女人正巧走了過來,步履匆匆地走過了他們,直接走進了女廁所。妝容完美精緻,露肩的小禮服也高雅迷人,可她在公眾場合打電話的嗓門很大,一直進了廁所,說話聲還聽得見。
戰逸非轉頭去看方馥濃,狹長的鳳眼露出了殺氣:「洗手間裡沒有訊號?嗯?」
「那個……時有時無……」公關先生還沒來得及為自己圓謊,對方的拳頭已經砸向了他的胃部。
訊號全滿,戰逸非恍然大悟,這是方馥濃下的套。
他打從開始就圖謀不軌,料定自己害怕醜聞不敢出聲,所以吃定了自己。
「明天開始你九點上班,我忍你很久了。」
「好,八點五十五就到。」
「六點下班。」
「晚走五分鐘也沒關係。」
一連提出了幾個要求,有些是應該,有些還湊合,有些簡直苛刻得無理取鬧。一肚子悶氣的戰總正等著自己的公關先生跟自己據理力爭、討價還價,以便自己借題發揮要他好看,可沒想到對方二話沒有,一臉風行於水的漂亮笑容,態度良好地照單全收。
這反應讓戰逸非更惱火,自己剛才並沒被幹,不是雞巴插入,手指頭當然不算。可方馥濃這態度就好像已經佔得了莫大的便宜,我上了你了,所以零星瑣事上作些忍讓全無所謂。
男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精蟲上腦便會不管不顧,哪怕對方是個青面獠牙、獅鼻豁口的醜八怪,一關燈、一蒙臉照樣可以幹得熱火朝天,可這會兒他清醒了,反省了,並且馬上開始後悔了:剛才廁所裡發生的一切都荒唐至極,如果不是唐厄讓自己的心情糟糕透頂,絕不會被這個混蛋乘虛而入!
可又怎麼解釋自己剛才真的舒服死了,而且,一個可怕的念頭開始揮之不去,他在想,沒準換個東西插進去,會更舒服。
戰逸非把臉繃得又冷又硬,甩頭就走。
「對了,這個給你。」戰逸非欲去還留,一回頭,朝方馥濃丟擲一個物體,被對方利落地接在手裡。
「車在停車庫裡,位置b17。」
「什麼意思?」方馥濃看著車鑰匙上的三叉星徽,不禁微微一笑,「這也太大方了吧?」
「不是送你,車是公司財產,只不過借你用一陣子而已。你現在出入都代表了覓雅的形象,我不希望我的公關先生每次外出還要租車這麼寒酸。」
掉頭要走,又被對方叫了住:「關於你那兩個月的建議,如果你能接受我的補充建議……」
停頓得很有深意,意思倒明顯。戰圓圓還在場,方馥濃沒把話說開,只是笑著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戰逸非感到一蓬熱氣從體內騰了起來,後庭的快感尚存餘韻,大腿間仍感粘膩。他莫名被這個男人看得臉紅耳熱,想也不想地趕緊說:「作廢了!」
戰圓圓被哥哥一把拽走,來不及與方馥濃道別就快步離開會場,仍舊一臉茫然。
還沒坐上車,便接到家裡的電話。收線後,她十分高興地對哥哥說,二叔回來了。
為了覓雅上市之後能夠順利開啟全國市場,戰榕直接飛赴西北,然後從甘肅出發一路向南,途徑陝西、河南、安徽,最後在蘇州的覓雅工廠停留了幾天,終於回了上海。兩個月身在外地,連春節也沒來得及回家,剛下火車,顧不得長途奔波的勞累便趕去了哥哥戰博家,只為舉家團圓,一起補吃一個年夜飯。
戰逸非從澳洲留學回來後就獨自居住,那個家對他來說如同一副冰冷的棺材,裡頭常坐著的兩個人也不比黑白無常看得喜慶。他不想吃什麼團圓飯,卻架不住妹妹的死纏硬磨,到底還是被司機帶了回去。
飯桌上,戰榕說了一些路上的見聞軼事,又對侄子戰逸非說,奶奶很記掛他,有空一定記得去養老院看她。
戰逸非對叔叔一直還算親近,聽見他的話,順從地點了點頭。他不自覺地摸了摸左手腕上的佛珠,眼前浮現出一張慈祥的老婦臉龐。這個老婦年紀越來越大,耳朵聾了,眼神也越來越不好使,自打戰逸文死後就再也分辨不出他們哥倆,總是把僅剩的孫子叫成死了的那個。他記得自己每次去看她,總是會被她摟在懷裡親吻,老人嘴角旁的唾沫常常沾在他的臉上。他不反感這種來自家人的親密,但是每當老人叫他「逸文」時,他都會一本正經地解釋:「我不是戰逸文,我是戰逸非。」
儘管老太太根本聽不見。
餐桌上的氣氛看似融洽,卻著實透著些古怪,如果不是戰圓圓一直唧唧喳喳,恐怕就沒人說話了。一直沉默著的戰博突然提及了戰逸文的妻子,嘆了口氣說:「溫妤帶著女兒一個人在國外,也不容易。」
溫妤做過一陣子戰逸非的家庭教師,一來二去地上門為弟弟補課之後,倒與同齡的哥哥墜入了愛河,早早地嫁作了戰家人。婚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沒要孩子,但她與丈夫的感情一直很好,旁人眼裡天造地設的一對,戰家也很喜歡這個出身書香門第、氣質嫻雅的女人。戰逸文最後的日子溫妤始終守候在丈夫的病床旁,對他悉心照料,笑顏相待,更甘於忍受一個絕症病人時常莫名而來的怒氣。丈夫死後她極度痛苦,一度因此精神失常,最後還是為了兩歲的女兒才不得不振作。
話題更沉了,連沒心沒肺的戰圓圓都不再說話。六十來歲的男人再怎麼一身光鮮裝扮都掩不住老態與疲態,戰博給兒子夾了一隻青口貝,說:「你和你嫂子關係不是好嗎,讓她回家住吧。」
戰逸非又點了點頭,不作聲,也沒動筷子。他貝類過敏,一碰就會噁心嘔吐,甚至全身都起麻疹。小時候不知道貪食過一次,結果呼吸困難,險些喪命。這些父親都是不知道的,或者說,從不關心。
餐桌另一邊的馬慧麗突然放聲哭了起來。戰逸文的名字是家裡的禁忌,哪怕任何只是與他稍稍搭邊的事情被人提及,也一定會引來這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哭泣。
「好了!夠了!都死了那麼久了,有完沒完?!」斥完妻子,戰博也不說話了,一張臉繃得十分嚴肅,往嘴裡夾了口米飯。也不配菜,就這麼光禿禿地嚼著。
一頓飯吃得人味同嚼蠟,如坐針氈,渾身骨骼都錯位般不對勁。
洗完澡就上了床,沒一會兒房門被敲了開。門口是年近六旬的馬慧麗,年輕的時候就不好看,到了這個年紀,一張鬆弛浮腫的臉更是看得教人難受。
在這個家裡,他骨子裡所有陰沉寡漠的東西都醒了。戰逸非沒想說話,也沒想請這女人進自己的臥室,女人倒是熱情洋溢地不請自進,手裡拿著一些豪華包裝的禮盒,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
臉上的淚痕已經收幹,馬慧麗先是對著久遠不見的「兒子」噓寒問暖一番,隨即便指了指自己帶來的東西。她買了上好的人參鹿茸,自己不給丈夫送去,卻讓戰逸非以他的名義孝順父親。馬慧麗笑盈盈地說,希望他們爺倆兒能夠修好關係,從此相親相愛是一家。
態度雖是客氣殷勤,可到底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戰逸文剛死的時候,馬慧麗每天都在詛咒戰逸非,甚至上門打罵過好幾次,這個女人被極度的悲慟蒙了心,認定是這個野種剋死了自己的兒子,可沒過多久她忽然想通了,在便宜兒子面前,換上了一副母親般溫存備至的模樣。
馬慧麗雖然老了,但從來都不傻,她知道多少如花似玉的年輕姑娘貪圖自己丈夫的身家,就像當年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一樣。她怕一旦又有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找上門,這一次,位居高官的父親已經過世,沒了兒子的自己只怕連正室的位置也保不住。就像古代宮室裡那些年老色衰的皇后,馬慧麗馬上想到要憑藉別人的兒子來留住帝王的恩寵。如果這爺倆關係好,也就沒必要再搞一個兒子出來,不是麼?
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當然瞞不過當事者的眼睛,這些想法讓戰逸非感到挺噁心,他冷著一張臉,以無聲的蔑視將對方攆趕了出去。
門還沒關上,就聽見馬慧麗在對戰博嚷:「這畜生太不孝順了,他早晚敗光你的家產!」
戰博回了什麼他沒聽清,大約便是「他什麼地方都比不上逸文,怎麼留下的偏偏是他」之類的話,喟嘆的同時又無比感傷。
戰圓圓在外頭憂心忡忡地勸止,你們怎麼這樣啊,幹嘛老說這樣的話啊,哥聽見了會難過的……
這點這丫頭倒錯了。沒一點難過的心情,沒了來自這對夫妻的惺惺作態,戰逸非反倒輕鬆不少。他打算以留宿異地的心態在這兒住一晚,明兒一早就回自己的地方。
他躺在床上,合上眼睛,身體開始自覺地回憶起女廁所裡的一幕一幕,情不自禁。
門外的馬慧麗臉色依舊不好看,也依然在喋喋數落著便宜兒子的「拎不清」。她不是上海人,但在上海待的時間不短,也學會了一些上海話,常掛嘴邊的是「拎不清」,講得最地道的是「伐要面(米)孔」。
房門半開半掩,馬慧麗的聲音在耳邊打了個旋,就飄了過去。戰逸非躺在床上,合著眼睛,他發現自己沒辦法把方馥濃的手指從身體裡趕出去,它們留在那裡,以至於他稍稍動一動身體,便能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它們骨節清晰,修長冰涼。
突然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響在樓下。摁喇叭的人一直不停手,不只讓戰逸非掙開了這些尷尬的幻景,更幾乎把這一片區域裡相隔不遠的幾棟別墅全部驚醒。還沒睡下的戰家人開啟了大門,深夜來訪的客人原來是嚴欽。
嚴欽小時候叫馬慧麗乾媽,長大之後就再沒主動上過門。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這個時候他過來,是來拿一份股權轉讓書的。
「我來看非非。我們是朋友。」在這個家裡,這個男人比主人還不客氣。不等戰家人邀請,他撂下一堆送給馬慧麗的貴重物品後便徑直上了樓,熟門熟路地摸進了戰逸非的臥室。
推門就進。這地方其實沒怎麼來過,嚴欽露牙一笑:「我聞著你的味兒找來的。」
他比戰逸非矮了三公分,但身板更結實,所以也看不出矮來。一頭板寸似的短髮挺利索,牙齒齊整無比,事實上笑起來還挺俊朗,以至於讓那些熟識他的人總感到遺憾:長得那麼精神的小夥子,為什麼會是個人渣?
兩個小時前的激情性事讓他十分睏倦,床上的男人甚至懶得搭理一聲,只是微眯了眼睛,不帶善意地看著對方。
「我一齣院就來看你了,」想了想,他突然笑了,「雖然我每次進醫院都是因為你。」
嚴欽告訴戰逸非自己最近賺了筆錢,聯合了幾個朋友哄抬了一隻小股票,讓幾個整日在財經頻道評點股票的「股神」們放出假訊息,等散戶們紛紛中招跟進之後,再一下子集體拋售,大賺了那些傻逼一筆。嚴欽嘴裡的傻逼就是那些省下買菜錢也要買股票的老阿姨,或者是那些在職場上滾了有些年頭的上班族,自以為可以在大戶橫行的股票市場撈點油膘,結果往往是被人榨去大半血汗。
他說:「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有錢人會越來越有錢,窮人就該安分守己,貪心不足就會越來越窮,活該被人魚肉。」他說這些話時一如既往神態輕蔑,戰逸非看不上這樣的嘴臉,冷著臉下逐客令:「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感興趣,你可以走了。」
「那說點讓你感興趣的。你不問我為什麼來?」
戰逸非倚靠在床上,閉眼逐客,表示自己的確不感興趣。
「你爸打算進軍房地產業。」帶著一臉古怪的笑容靠近對方,嚴欽晃了晃以牛皮紙袋裝著的檔案,「可惜銀行不看好他,他現在資金週轉有些困難,只得籌劃賣掉你們榕星集團的部分股權,我就衝你的面子接手了。」
戰逸非一下睜開眼睛,臉色明顯起了變化,但仍咬著牙關,不說話。
「你爸賣一噸鋼材能賺多少錢,我爸用一噸鋼材建成的樓房又能賣多少錢?中國鋼鐵產業目前產能過剩,內需疲軟,民企鋼廠十個裡頭虧損九個,早就是銀行的限貸物件了。你爸是個靠丈人發家的粗人,你外公死了以後,就沒那麼多光環罩著他了,而你哥雖然留過洋,卻是個可憐的短命鬼,榕星急於轉型固然不錯,可中國的圈地運動早在十年前就開始了,你爸現在再想分一杯羹,已經晚了。」
「既然你不看好中國的鋼企,又為什麼要接手榕星?」
嚴欽鞋也沒脫就上了戰逸非的床,笑容更顯了:「我對你爸那點破鐵皮一絲興趣都沒有,我看好的是它的地皮,我打算在那裡再造一個正業廣場,順便改善一下被你們汙染的環境,造福一下那兒的居民。」
「隨你。」戰逸非不想在這裡和這人多費口舌,「你沒必要和我說這些。」
「如果你爸最後沒能把錢留給你,你又會像泥一樣被人踩回腳底,變成狗屎般的貧民,不害怕嗎?」
「我有自己的公司,榕星如何發展與我無關。」戰逸非冷笑,「再說即使有錢,你也狗屎不如。我再爛爛不過你,有什麼好害怕的?」
「還在為姓唐的那個賤貨生氣?至於麼?你打落了我一顆牙齒,還打破了我的頭,我不也沒把你怎麼樣麼?你在看守所的時候是誰進去看的你?你爹媽都不管你,還是我打算花錢撈你出來。」嚴欽伸出舌頭舔了舔牙齒,伸手去摸戰逸非的臉,笑罵道,「沒良心的東西!」
戰逸非一撇脖子躲了開,可對方沒說錯。
那時候嚴欽去看過他幾回,每回都提出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戰逸非本就沒打算承他的情,被那些跟「性」有關的提議噁心得不行,再沒搭理過他。
嚴欽也不強求,想明白了以後覺得戰逸非關在裡頭反而省心,而且他那平頭囚服的樣子真他媽性感死了!他天天想著他手淫。
三個多月,一百天,同床共枕這麼長時間,不可能一點親密行為都沒發生,倒也沒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僅有的一次是戰逸非剛住進嚴欽的地方不久,嚴欽叫了一個女明星一起過來玩了次3p。
事情原也不至於發展成那樣,那個女人嚴欽還是很寵的,身材惹火,長相洋氣,床上功夫也不是一般的好。別的明星模特嚴欽碰幾次就膩了,唯獨對這個另眼相待。
十七歲時的戰逸非與二十七歲的他根本截然兩人——他的身高在十八歲後一下子躥高了十幾公分,身材也遠沒而今這般勻稱健美,臀翹腿長。當時的他皮膚蒼白,瘦骨嶙峋,再加上沉默寡言的性格,確實不討女生喜歡。嚴欽給這個撿來的少年看了些自己私藏的愛情動作片,清一色的重口味,不打碼,看得從未接觸過異性的戰逸非面紅耳赤,心頭躥起了火苗,期待又害怕。
嚴欽大笑之後,又大方地表示,今晚就找個活兒最好的讓他開葷!
可那個已經大紅了的女明星根本瞧之不上,她在浴室內對正業集團的少主人說,我不喜歡他,不想伺候他!他不是私生子麼,私生子又沒有錢。而且他看上去好土,土包子,鄉巴佬!我剛剛想吻他的嘴,他嚇得往後躲去大步,還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平時刻意掐著嗓子發出甜膩的娃娃音,但她的嗓音天生尖銳,說話口氣又衝,每個字都被外頭的戰逸非聽了清楚。
門外的少年低著頭,一腳一腳地踢著沙發。他想:我又不想幹你。
最後,還是主人答應以名車相贈,女人才勉為其難地動了動。無論是和同性還是異性,這都是戰逸非的第一次,對方太漂亮,他緊張得根本動彈不了。
正當女人打算敷衍了事時,叼著一根菸的嚴欽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將她一把推在了戰逸非的身上。
一個身上疊一個,嚴欽把女人的腦袋摁向一側,接近於埋在戰逸非的脖子裡,然後就狠命地操起她來。女人被摁著腦袋沒法動彈,疼得又叫又哭,形象全無。嚴欽嫌她吵,就把才抽了沒幾口的香菸,直接撳滅在她的屁股上。
處於最下方的十七歲少年終於笑了,嘴角一點點咧開,一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透出驚人的光彩,簡直千嬌百媚。
嚴欽一邊起伏著身體,一邊望著身下的戰逸非,也笑。
那一晚過得一團糟,以至於日後戰逸非回憶起來只覺撲朔迷離,但他記得第二天嚴欽開車帶他上了街,在最貴的銀樓裡為他選了一枚鑽石耳釘。他說,戴這個吧,你看上去會洋氣點。我不能在每一個我喜歡的女人的屁股上都燙上煙疤。
往事一樁一件浮現於這個夜晚,可戰逸非沒有接話。他的妹妹就在隔壁,叔叔戰榕也在同一屋簷下,那段糟糕極了的過去他顯然不願再提。
「還是說,覓雅的那個公關,那個長得有幾分像唐厄的傢伙,你真的讓他上你了?」
「這不關你的事。」那兩根手指撫摩過敏感核心,戰逸非難以自禁地輕輕一顫。
雖然被冷聲冷氣地頂了回來,可嚴欽馬上看出了這張臉上的不自然神色,他疑雲陡生,突然就壓著對方的身體低下了臉,嗅了起來。跟條覓食兒的狗似的,他鉗住他的手臂,埋臉在他的脖子裡,抽著鼻子死命嗅了一會兒,又慢慢沿著他的胸口往下,仔仔細細,邊邊角角,一處不落地搜尋別的男人的痕跡。最後他把臉貼在了他的胯間,隔著褲子嗅那地方。
「你、你有病嗎?快起來!」這個行為太變態了!怕驚擾了家人,戰逸非壓低著嗓子吼,同時伸手去推擋。
「你讓他上你了?!」看見了襯衣上凝固著的淫液汙跡,嚴欽的臉色一下變了,破口大罵,「你他媽不是說不做下面那個嗎?!」
「不關你的事!」戰逸非不認為自己已經算是下面那個,但也認為完全不需要向對方解釋。
「看來是真的……真的……」
離開戰家的時候,嚴欽惡狠狠地賭咒,我要玩死他。
這個「他」指的是方馥濃。正業集團的嚴少爺在這片高階別墅區裡橫衝直撞,故意倒車撞毀路燈,撞翻垃圾桶,壓倒一片綠化。把戰家四周搞得雞飛狗跳,撞得自己的名跑上滿是凹痕,他也毫不介意,大聲怪笑著把車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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