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厲並不明白朮法,但也知道這一定是白紙人身上的怨氣對陶如舊產生了影響。一番思索之後,他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在上面比了一個符咒。
陶如舊好奇道:「你怎麼會了法術?」
凌厲道:「剛向蘄貓仙學的,只是簡單的遮蔽陰氣,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說話間符咒已成,凌厲便學蘄麟魄的模樣,將外套披到陶如舊頭上。
陶如舊感覺到頭頂綿軟的織物一點點覆蓋下來,帶著男人體溫。說也奇怪,在這之後不久,那種噁心戰慄的感覺便逐漸消散了去。一團漆黑之中他感覺到凌厲輕輕環住了自己的腰,同時低聲吩咐道:「現在跟著我走,記住屏息。」
陶如舊按照吩咐去做。沒走幾步,他便感覺到迎面撞上了一片極其輕盈的物體。有點脆,正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響。他不由自主地抬眼向前面看,在被劉海隱約遮擋住的前方,凌厲外套的下面,出現了一兩串垂掛下來的小紙人。不多,十來個抱在一起。
周圍沒有風,這些小人卻在不停地顫動,慢慢集中起來,竟然將圓形的腦袋齊刷刷地朝向了陶如舊探了過來。
陶如舊開始聽見一種怪異的聲響。
人的說話聲。
竊竊私語的男聲女聲,似乎就是從那些小紙人的嘴裡冒出來。雖然性別音調語氣不同,然而所訴說的卻無外乎是一個內容。
滾開!滾開!現在就滾開!
凌厲半摟著陶如舊穿行在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紙片中,蘄麟魄與秦華開的背影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只留下若有若無的足音──這也證明了懸掛了白紙人的走廊不短,或許一口氣還憋不到終點。
那又應該怎麼辦?
凌厲不能否認自己的害怕,然而也明白害怕完全是多餘的。
眼前這些懸掛下來的白色紙人並不是死物,而是在一刻不停地做著細微的運動,它們互相扭曲旋轉,並且在感知外界物體靠近的時候如靜電感應般依附上去。這種被粘上的感覺十分古怪,就好象被無數白色的蛛絲纏裹住了一般。
凌厲嘗試著用手去觸控它們,他原以為小紙人會立刻依附過來,卻沒料到結果完全相反──小紙人刻意避開了他的手,事實上在他身上裸露的任何一部分周圍,都沒有白紙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