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噓,現在不要說話。」

眼看著走廊盡頭的那一大堆白紙人,蘄麟魄壓低了聲音吩咐;一邊脫下外套,比劃了個符咒,然後兜頭罩到秦華開身上。

他對花開說:「我要將你藏在這件外套下面。好讓那些白紙人發覺不了你的存在。所以待會你需要暫時屏住呼吸跟著我走,不要作多餘的動作,它們絕對不是你和東籬不破的朋友,明白麼?」

秦華開點了點頭,乖乖地環住了蘄麟魄的腰跟著向前走。在距離白紙簾大約五六步的地方,蘄麟魄命令道:「屏住呼吸,所有人。」

陶如舊依舊與凌厲並肩而行,聽見吩咐後立刻屏住了呼吸。藉著凌厲手中的應急燈,他看見蘄麟魄已攙著花開走進了白色的紙簾中。

直到現在他們才看清楚了,那些小紙人並不是單純一掛或者幾掛門簾一樣懸掛著,而是有生命一般彼此扭著形狀抽象的頭與手臂,在縱向與橫向中密密麻麻地糾纏,成一片白色的通道。

蘄麟魄與秦華開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黃白的紙片中,死寂的山洞裡繼而響起輕微的沙沙聲,這讓陶如舊想起了沙漠裡面的響尾蛇。雖然進去的兩人目前尚沒出現任何不良的反應,然而陶如舊還是覺得一陣肉麻的刺激,這就好像命令他鑽進一堆吐著紅信的響尾蛇裡去。

做了這樣的聯想,他的胃裡立刻翻騰起來,面頰上的傷口也開始隱約作痛。

凌厲很快覺察出了他的異常,停下腳步將他拉到一邊。

「別急著走。」他低聲詢問,「流了這麼汗,是感覺不舒服麼?」

陶如舊這才感覺到額上一片冰冷,伸手摸了一掌冷汗。

「沒……不是的。」他開口解釋,「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越是靠近那些白紙人,就越是覺得難過。」

正說著,他便又重重地踉蹌了一下,幸好有凌厲從旁攙扶才不至於摔倒。

男人看著青年滿額的冷汗,皺緊了雙眉。

「事到如今,根本不可能放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怕也是穿,不怕也是穿。倒真不如……」

「我不是怕,只是……」青年用手托住額角,輕聲打斷了凌厲的話,「我要是怕,也就不會跟到這裡來了。我只是覺得不舒服──越是靠近紙人,就越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