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阿青叔」陶如舊問道,「那是什麼病?」

電話那頭阿青叔停下來想了一段時間,顯然是在回想。他離開醫學書的時間其實比陶如舊離開生物課的時間還要長一些,過了會兒,才有慢慢開口說道:「你看過白貓沒有?有一種藍眼睛的白貓,天生的聾子。而人類裡也有類似的病症,瓦登伯格氏症候群,具體的你可以自己到網上看看。」正說著,又有人在電話那頭叫著阿青的名字,這通關懷的電話也就匆匆結束了。

陶如舊關掉手機,滿腦子都是他所聽見的難以置信的訊息。凌厲的藍色眼睛真的是疾病的象徵麼?然而男人平時的表現,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有病的樣子。甚至在有些狀況的處理上更有超越一般人的果斷手腕……陶如舊心中越想越亂,乾脆開啟電腦插了無線網絡卡,上網查起了相關的資料。

瓦登伯格氏症候群,是一種以藍色眼睛為第一特徵的綜合性疾病。其中包括了種種可怕的症狀,卻都幾乎與凌厲無關。陶如舊一頁一頁地開啟了看了,越看越覺得心驚膽戰。到後來並沒有得出什麼結論,反而沁出了一身薄汗來。

他嘆了口氣仰天躺下,背後觸到冰涼蓆面的同時又突然記起了早上在別墅裡的那個吻,溫柔的、甜蜜的、戲謔的,難以說明的感覺匯成一片亂麻。他命令自己不去思考,最好是立刻忘記掉,然而天卻不遂人願,那個強行索吻的男人竟然就在這個時候毫無預兆地推門走了進來。

「你走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凌厲頭上纏著白布,臉色卻還不錯。他大咧咧地走進來坐到床邊,倒是陶如舊極不自然地坐起身,卻正好被凌厲逼得貼到了牆根上。

「是因為早上的事麼?」男人問,「如果你不喜歡,說出來我也不會強迫你。」

「不是的。」

陶如舊脫口而出,他原本只是想說自己並沒有因為那一吻而討厭凌厲,卻被凌厲理解成預設了這種關係。男人反而將他從後面摟進了懷中,陶如舊立刻慌亂起來要甩開,可是弄出了聲響又害怕被人發現。

──畢竟這裡是翠鶯閣,外面就是天井,而不是凌厲的私家別墅。束手無策之際,青年的心中卻又有一種別樣的溫暖,烘得全身暖洋洋。他正恍惚地去思索這種感覺的來源,卻記起了蘄貓仙囑咐過他的那句話。

「地宮的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他連忙問凌厲,「你應該明白昨天晚上你我撞到的東西不是白天該有的。」

「這件事的確比較奇怪,我相信你心裡知道的一定比我還多。」凌厲這樣回答,同時放開了陶如舊,只搭著他的肩膀同樣靠到了牆上,「第三層發生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陶如舊點頭,「知道一些。也聽說了三層發生的事故。應該就是那三個出了事的死人要想要從水裡爬出來。」

凌厲點了點頭,「想也只可能是它們三人。事情是出在我父親手裡,我也看過檔案,他們的親屬的撫卹金早已經發放,身後事已也已經辦得妥當,甚至還請了道士來超度過,就是不知為何陰魂不散。」

陶如舊在心裡埋怨了一聲「知道有鬼還開放幽冥地宮,果然只有奸商才幹得出這種事來。」但是表面上卻還是按照了蘄貓仙所吩咐的對凌厲說:「銅門破壞,這三名厲鬼應該已經躲進了海嶺城的某一個角落。夜晚便會出來行動。為了防止園區裡的人再受到傷害,是不是應該將他們暫時撤出去比較安全?」

「要全員撤出並不是一件難事,」凌厲說,「但是這牽扯到的動作不僅僅是‘遷出’這麼簡單。其實這海嶺城裡還有淩氏其他成員的眼線。當年我大伯將海嶺城還給我的時候,家族裡還有很多人也想要得到這裡的土地,挪作他用。若我有一步差池,保不準會被他們捉住把柄。」

陶如舊似懂非懂地聽著,只知道要把人全部遷出也有一定的困難。他又聽凌厲說道:「當初在建造這整座幽冥地宮的時候,也考慮到風水的問題,已經在幽冥區的護牆裡嵌了金剛網,所以就算是厲鬼脫逃,也離不開幽冥地宮的範圍。這事我再考慮一下……我也會保證不讓城裡的人受到傷害。孫振道已經派人去找從前那幾個封閉了地宮三層的道士。相信很快事情就能解決。」

「道士幾天能到這裡?」陶如舊問。

凌厲回答:「四天之內。」

陶如舊心想,這與蘄貓仙的七日之限並不牴觸,也就不再去爭辯。這時候屋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陶如舊下了一跳連忙甩掉凌厲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而敲門的人也就在這個時候走進了門來。

是秦華開。

「花開,你為什麼不多睡一會兒?」

剛才在別墅發現陶如舊不告而別,凌厲便再無睡意。倒是趴在床邊與他說話的花開,過了一會兒又被睡魔壓低了腦袋。於是凌厲乾脆安靜地等他睡著了,再將他抱到床上舒服躺著,而自己則悄悄出了門,往翠鶯閣而來。

陶如舊見到花開,剛想要打招呼。就被凌厲搶先了一步。看著剛才還親熱地攬著自己的肩膀的男人,居然就在一瞬間轉向了別人。雖然是自己主動甩掉他的手,但陶如舊的心中始終還是有點異樣彆扭的感覺。

(我想和陶陶說話……)花開用手語隊凌厲說。同時向陶如舊點頭示意,青年很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求凌厲暫時迴避。

凌厲顯然對於兩人之間的對談感到好奇,卻被陶如舊異常嚴肅地請了出去。花開坐在他床邊上,拿了紙筆便在上面寫道:「聽貓仙說,你要見不破。」

陶如舊在心裡苦笑了一聲,差點還忘記了這件事。說實話他並不想見東籬不破,因為那天晚上在屍魂鎮的遭遇,讓他實在無法對那個鬼魂產生任何好感。不過花開顯然不這麼認為,對於陶如舊與東籬不破的見面,他甚至是有著一絲期待的。

(今天晚上我來帶你去見他,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