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極不自然地將頭別過去,儘量不被燈光以及氣氛誘惑。然而凌厲卻執意不願意放過他,未待回覆,便已經欺身壓迫上來。一舉一動若非經驗豐富,便是蓄謀已久。然而這個時候的陶如舊已經無暇細想。或許此時此刻,真正能夠由他決定的,只是讓凌厲的那隻祿山之爪首先降落到身上的哪一個部位。

一想到這裡,陶如舊就感得頭暈目眩。而就在這一片頭暈目眩之中,他隱約聽見有個聲音在叫著他的名字。

「陶如舊!」

青年渾身一個激靈,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而僅僅過了一會兒,這叫著他名字的聲音便再度出現,而且越來越清晰,就好像是有人正一遍呼喚著他的名字,一邊走了過來。

因為凌厲的挑逗而混沌的神志一點點回復清醒,陶如舊甚至還不由自主地沁出了一身薄汗。

終於,臥室未上鎖的門被推開了,出乎意料之外,那個喊著他名字推門進來的是一隻貓。

「嗨,誰讓你進來的。」

覺察到陶如舊的心不在焉,凌厲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竟然發現那隻號稱夜滾墳堆而面不改色的大白貓跑進了自己的臥室,正皺了眉頭要下床來驅趕,卻被陶如舊搶先一步走了過去。

「我……我來把貓拿到外面去,你休息……休息吧。」

青年充滿穿好了上衣,紅著一張臉逃也似的離開臥室。只留下凌厲一人靠在床上,低低地笑了聲,隨手抽來一隻煙,點燃。

陶如舊與蘄貓仙出了臥室,一直走到最遠的玄關裡才停下了腳步。大白貓輕輕躍上了鞋架,抬著頭就開始數落起青年來。

「你要命不要命了?和你說過地宮危險,沒事不要去招惹,你還偏選了漲水的時候去,送死不是?」

陶如舊聽了蘄貓仙的話,卻總是覺得有點古怪,半天才反應過來。

「蘄貓仙,你……怎麼又說回白話了?」

他分明記得大白貓之前一次分明滿口「汝」「吾」,一派古人的樣子。

「吾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汝有意見麼?」

大白貓沒好氣地蹬了他一眼。

「和戲班子滾了這麼多年,該怎麼說話我還不明白?第一次見面自然要作些架勢,但是長久和你那麼說,我怕你這榆木腦子聽不懂我說的話!這不是?才幾天就出這種亂子!」

這時候陶如舊才恍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恐怖經歷。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個護身符,說道:「我又能夠聽見你說話了,就證明這護身符沒用了麼?」

蘄貓仙點頭道:「那是當然,雖然外面套了個袋子,但是昨天晚上鬼水直接滲入,這下子連補救都不可能了。」

陶如舊有點慌了,彎下身來湊近了蘄貓仙,問道:「昨天晚上地宮裡的妖怪怎麼這麼厲害……難道就是那天我在屍魂鎮上遇見的那個鬼,這樣一來,花開……」

蘄貓仙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

「地宮裡的作祟的鬼魂與花開身邊的那個不同。地宮裡的是幾年前死於施工事故的那三個工人的怨魂,長久徘徊在地宮三層的水道里,殺氣與怨懟無法得到舒張,反而從銅門外吸取了地宮遊客們種種驚悚負面的情緒,久而久之竟然變成了厲鬼,一直等待著衝破鐵門的這天,找來附身的身體上來大開殺戒。」

陶如舊大駭,想到自己差一點就被拖進水裡成為替身,不由得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