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回頭,看見同樣混身溼透的陶如舊不顧一切地奔了過來,將他緊緊抱住。
雖然已經料到凌厲這邊的情況並不會比自己更樂觀.但陶如舊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凌厲一身狼狽,額頭上撕開一道兩釐米左右的口子,血沿著面頰流下,在衣襟上染出一大片殷紅,就在剛才擁抱的時候,甚至還有一部分沾到了陶如舊的身上,似乎也將男人正承受的疼痛傳遞了過來。
「我沒事。」凌厲喘了口氣,反手抱住陶如舊,過了好一陣子才放開,再脫下襯衫替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蓋上,一邊轉頭問道:「找到王白虎沒有?」
聽到這個名字,陶如舊腦海中再度映出那血肉模糊的半個腦袋,他立刻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凌厲……」他低聲說,「王白虎掉進地宮的第三層去了,他的頭只剩半個,一定……一定沒救了。」
凌厲心中已經是有了些準備的,但還是沉默了半天,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再次攬過陶如舊的肩膀,將上半身依靠在青年身上,難得疲憊地說道:「這是他自作孽,回去不要告訴呂師傅,他受不了。」
陶如舊應了一聲,低頭正看見凌厲額上的那道血口子,心中莫名地一緊。正想要用手去碰觸,血池外面就傳來了小李與鄭青龍他們的聲音。
地宮裡發生的這件事被列為園區的機密。王白虎的女友在送到醫院之後不久便醒來,卻始終是神志不清,恐怕是留下了終生的殘疾。王白虎則徹底地消失在了地宮深處。所幸他孤家寡人,尚不用思考如何安撫他的家人,以及立刻給他們一個交代。
考慮到影響問題,凌厲並沒有去醫院,而是讓醫生到他的別墅來處理了傷口。而後由於失血帶來的睏乏讓他不得不暫時留在床上恢復。
驚魂未定的陶如舊一直留在別墅裡,另外秦華開也自願留下來照顧凌厲,只是少年和別人一樣為了王白虎的事情奔波了一夜,看到他一邊倒水一邊哈欠連天的模樣,陶如舊也有些於心不忍,反而忘記了自己也正需要充分的休眠。
將少年支到了客房去補眠,陶如舊端著食堂特供的海鮮魚片粥走到主臥,看見凌厲半靠在床上閉目養神眼睛。身上竟然穿著件藍格子睡衣。覺察到陶如舊的腳步聲,男人睜開眼睛笑了笑,說好香的粥。
「你不是說沒有睡衣的麼?現在穿的是什麼?」
陶如舊沒好氣地坐在床邊上,將粥碗放在床頭櫃上。然而對方卻半是虛弱半是惡劣的表示自己沒有進食的氣力,青年心中雖然怨毒,但也不得不一勺勺吹涼了送到凌厲嘴邊。
「我只有這一件睡衣,昨天要是給你穿了我光著,或者我穿了你光著都不公平,所以我才說沒有的。」
凌厲滿意地嚥下第一口粥,如此荒唐地解釋道,頓了頓又問:「花開呢?」
「我看他累了,讓他去休息。」陶如舊又餵了幾口粥,隨口說道:「你怎麼就這麼緊張花開?」
凌厲聽了這句話,只是低笑了兩聲,並沒有做出正面的回答。反倒是陶如舊不滿意地抱怨道:「有話不說,真不夠朋友。」
「朋友?」凌厲好像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什麼時候變成我朋友的?」
完全沒有預料到凌厲會說出這樣冷淡的話,陶如舊頓時覺得像是受到了侮辱,他辯解阿道:「我只是以為,經過地宮的事情之後,你至少不應該再把我當作一個和園區處於對立面的記者。」
陶如舊的氣憤與窘迫被凌厲看在了眼底,卻只是讓他更氣定神閒,甚至惡劣的笑了起來。「可是你的眼睛卻告訴我,你想做我的朋友是別有圖謀。」
「是的!」陶如舊忍無可忍地放下粥碗,憤怒道:「我想要做你的朋友,就是想從你嘴裡套出海嶺城的秘密,挖你的隱私等到報紙上賺錢,像你種人,只知道利用與被利用,根本不配有朋友!」天知道自己剛才在地宮裡是多麼的擔心他,看到他額上的傷口時還難過了一陣子,可是凌厲卻始終只當他是一個湊熱鬧搶新聞的記者!
這一切讓陶如舊自覺付出的真心受到了踐踏、窒息一般的心疼。
他想要走,立刻離開別墅。可是還沒有轉身,右手卻被凌厲突然拉住了。
「不要做朋友,那麼想不想嘗試一下另一種關係……」
男人的聲音,低沉中帶一絲沙啞。竟然是從未聽到過的性感與慵懶。陶如舊無緣無故地感覺到一陣口乾舌燥,被凌厲握住的那隻手也開始灼熱起來。
「什麼……關係?」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纏著繃帶的凌厲將陶如舊拉回到了自己身邊,伸出另一隻手來按住他的後腦勺。兩人對視著,臉與臉之間僅剩下幾釐米的距離。然後凌厲似乎只是輕輕地朝前迎了一迎,就吻上了陶如舊的嘴唇。
陶如舊腦中順時變成了一片焦灼,男人的嘴唇帶著灼熱的溫度貼上來,在瞬間將他的神志點燃。
溫柔的吻,又帶著一點點掠奪的蠻橫,開始只是唇與唇的貼緊與廝磨。在覺察到對方沒有反抗之後便放肆地深入起來,伸出舌尖撬開不知所措的齒列,迷戀地吮吸,然後凌厲騰出手來捏住陶如舊的下頜,強迫他張開嘴,挑逗起他的軟舌,與之糾纏。
受了驚嚇的陶如舊,完全不知道如何阻止凌厲的掠奪,隨著這熱烈一吻的深入,窒息的感覺逐漸加重,在意識的混亂裡他覺得自己被人拋進了幽藍的大海中,而身邊惟一能夠攀附的東西便是凌厲。他們互相糾纏又彼此攀附,彷彿共同在海上沉浮。
這是一種難以呼吸卻又十分舒服的感覺。不知不覺中,他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作出了反應,而等到凌厲終於結束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吻,恢復了神志的陶如舊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裸著上身躺在了凌厲的身下。
「要繼續麼?」昏黃的燈光照著男人同樣赤裸的上身,優雅得讓陶如舊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