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紙片

1628年10月29日,路易十三接受了投降書。國王恩准全城居民免死,並保留個人信仰新教的自由。與此相對,拉羅舍爾城則恢復了天主教信仰。市長被削職,市府和地方行政機構被全部取消,免稅權被收回,防禦工事幾乎完全被拆毀。城內設立了新的司法和財政部門,直屬於國王監管。

這場曠日持久的包圍戰,最後以法國的大獲全勝告終。

「國王陛下在勝利昭示裡特地提了你的名字。」高瘦的神父坐在晃盪的馬車裡,向對面的人說。

「是麼。」主教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他穿著一身正裝,緋紅的袍擺直垂落到腳面,膝上放著十字架與厚重的聖經,神情莫測地瞧著車窗外荒涼的街景。黑貓蹲在一邊敵視地瞪著佔了自己位子的聖經。

「他稱你為‘朕之親密的愛卿’,把勝仗最大的功勞全算給你了。」

「本來就是我的。」

約瑟夫溫和地笑了笑:「巴黎該有人犯愁了。」

黎塞留嗤笑。經此一役他名利雙收,佔盡了聖恩眷顧,在他人眼中大概已經是權勢滔天、威脅同僚地位的大寵臣了。但即使在走到這一步之前,他也習慣了在孤立與忌憚之間尋找一個又一個落腳點。

「阿爾芒,接下來你要往哪兒走呢?」約瑟夫斟酌著問。

馬車徐徐停在一座頗為宏偉的建築前,其中正傳出優美的吟唱聲。這原本是一座新教禮拜堂,在拉羅舍爾淪陷之後臨時改成了天主教堂,供紅衣主教在耀武揚威地進城之前做一場彌撒。

黎塞留把黑貓扔給約瑟夫,當先下了車越過迎接的侍衛,快步朝教堂大門走去。在他們面前,穹頂高聳的廳堂裡亮著點點燭火,等候其中的信徒紛紛轉頭望了過來。

「往哪兒?」

黎塞留手託著聖經與十字架,在眾人的注目禮中穿過狹長的過道。

——以聖父、聖子、聖神之名。

「當然是往上。」

——阿門。

上主,我心並非鐵石,腳踏屍骨,也會懷抱恐懼。但若沒有死亡與摧毀,就無法在廢墟上建起嶄新的國度。

他一步步地登上講道臺,長長的紅袍拖曳在身後臺階上,宛若鮮血鋪就的征途。

「喔喔,果然每次一完結就能炸出一片潛水的。」許辰川撐著下巴翻評論,「不過,我怎麼感覺這劇已經要大結局了?這故事能講的都講完了吧……」

「這一個講完了,還會有下一個。這只是當時發生的很多事件之一罷了,甚至算不上最重大的。」白祁坐在他身邊說。

許辰川莫名地高興了起來:「那就是有可能還會出第四季?」

「就算會出,演員也差不多換光了吧。群裡也有好幾個要退了。」白祁轉頭,「你還想接著做嗎?」

「……誒,你也要退嗎?」

許辰川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說:「也對,現在工作忙,還要做這個……確實太累了。」

白祁看著他表情裡小小的失落,頓了頓:「沒有。原本就是用來放鬆的事,怎麼會累。」

白祁自從換了紙鶴這名字之後就只憑心情打醬油,看見感興趣的劇才去組裡當個潛水的。唯有《紅袍加身》是親自上陣,還連做三季。前兩季是有興致,第三季卻是為了守住跟許辰川的一點交集。

如今興致已經耗完,許辰川也到手了,但似乎……還是退不了。

「真的?」許辰川看了看他,才又笑了起來,湊過去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有大神罩著太好了。大神辛苦了,小的給您倒水。」說著就站起身來奔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