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也算是物歸原主吧。」白祁說。
許國齊拈起那張紙片一看,頓住了。
紙上鉛筆勾畫的痕跡已經磨淡了,但仍舊能立即認出,那是一雙俊美的桃花眼。睫毛濃密,眼尾略翹,彎彎的自帶三分笑意。
許國齊的第一反應是自家兒子。一雙這樣多情的眼睛,總會讓不熟悉的人誤解許辰川的性格。
「這是……你畫的?」
白祁安靜地搖搖頭:「這是顧疏影的畫。」
聽見這個故人的名字,許國齊恍惚了一下,隨即有些驚訝。顧疏影活著的時候許辰川還在國外,兩人不可能見過。那麼這張畫裡的桃花眼,只可能是他自己的。
仔細看看那眉峰與眼神,確實更接近幾年前自己的模樣,只是經過了美化,顯得年輕而快樂。
「原來那孩子還畫過我?」許國齊小心地舉起紙片對光細瞧,嘆了口氣,「他是挺喜歡給人畫像的,隨手一勾就很神似……奇怪,我都不記得什麼時候給他當過模特了。」
白祁望著他的動作,神色無悲無喜,良久才微微低頭。
「前段時間整理房間的時候,在角落裡發現的。也不知道怎麼會在我這,可惜只能找到這張碎片了。我想,許總也許會願意收著。」
許國齊點點頭,剛剛失去一個摯友,他倒覺得能理解白祁的心情:「我一定會好好儲存的,謝謝你。」
「不用。那我就先告辭了。」
白祁操控輪椅出了房門,一抬頭,才看見等在外面一臉心焦的年輕人。
白祁唇邊露出一絲笑意,當著秘書的面也不方便說什麼,只對許辰川安撫地點點頭:「我先回去了,你進去吧。」
「好。」許辰川看見他點頭就放心了一半,深吸了口氣進了辦公室。
「爸……」
許國齊抬起頭,挑了挑眉:「怎麼一副要上戰場的樣子?」
許辰川聽他還有心情調侃自己,另一半心也放下了,賠笑道:「我來聆聽教誨了。」
「你要是真的聽教誨就好了。」許國齊搖頭,「從小被老師誇好孩子,誰知道其實犟得很。你媽這次有點傷心,跟我抱怨兒大不中留,什麼事都瞞著家裡了。回去記得好好哄哄她。」
許辰川低頭盯著鞋尖:「知道了。」
許國齊看了兒子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溫熱的掌心按住了他的肩。這是許國齊交代任務時的習慣動作。
「既然選擇了,就別讓自己後悔。」
許辰川呆呆地等了一會兒,才確定他已經沒下文了。
這就是許國齊對於自己出櫃這件事所說的唯一一句話。
肩上的掌心彷彿變得炙熱起來,許辰川抬眼直視著父親:「嗯。」
法軍最終沒花費一天時間。
深夜,折兵損將的林賽勳爵下令調轉方向,英軍剩餘的戰艦無聲無息地撤出了海港。第二天天色剛亮,拉羅舍爾市政廳一行人又出現在門口,遞上了連夜寫就的投降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