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

謝慕的病直到深冬才有了些好轉,已經是一個月後,謝慕到了趙免的寢宮第一次穿衣下榻,趙免愛好紅色,謝慕穿的便是鮮豔的紅色水緞重絲寬袖長袍,玉帶束腰,因著絲料輕薄,故里外疊了三層,式樣極簡,無任何紋繡,然而裁剪頗見工巧,袖間衣襬舒捲如雲,穿出一身的飄逸妖冶之氣。

我替謝慕梳頭,用一根墨綠玉簪將他頭髮挽起,柔柔長長披落肩後。

我撫摸著謝慕的臉看鏡中,我的衣袖垂在他臉邊,映著他漆黑眉眼,雪白麵容,我有些一瞬間的失神,謝慕緩緩的笑了,說:「你同母親越來越像了。」

我倒覺得我同謝慕像一些。

鏡中我和謝慕有些相似,我同他一色的紅衣,同樣的凜冽眉眼,五官清晰顏色濃重,氣如血光刀鋒,謝慕美得有些男女莫辨,而我臉上也並不太有溫婉柔和,所以看起來便相似。

翠女和碧奴拿來白色的狐裘披風,給我和謝慕分別披上。

翠女看了我,又看謝慕,捂著嘴笑,我好奇道:「你笑什麼?」

翠女說:「兩位主子真是一模一樣,就是一個大一個小。」

我和謝慕確實打扮的一模一樣,連頭髮挽的都是差不多的。

我叫來阿西,阿西半個月前給鄧總管帶了過來,我責問他為何不給我送飯吃,他期期艾艾說不說個道理給我,我便讓鄧公公將他打了一頓,奴才就是奴才,當時打的屁股上開了血花,只過了幾日他便能跑跑跳跳,我還有些後悔打的太少。

阿西跟在我背後,我說:「不許跑遠,也不許離我太近。」

阿西應聲,我和謝慕披著披風出了殿,趙免允許我們在宮中四處去走,他從來是允許的,只是當初謝慕將我裝在昌平宮,他自己不出去,也不讓我出去。

現在謝慕也不攔著我了,所以我們可以出去走走。

謝慕身體剛好,我們便去敬山的宮殿泡溫泉,前幾日的雪剛消停,四處還是空茫茫的一片白,碧奴在前領著,出了殿門行了不久,玉樹瓊林中有一人擁厚厚絨絨的白色毛皮大氅漫步行來,身後跟著太監,我先注意到他懷中抱著的一團火紅。

謝慕停下。

我便也住腳,等他走近了,果然是趙傾,懷中抱著那隻小狐狸。

我和謝慕站在一處,趙傾看著我們愣了愣神,不知何意狡黠的笑了,點頭讚道:「果真是連璧成雙,怪不得我皇兄日日掛記,值得值得。」

謝慕聽他不知是贊是諷,無甚反應,並不行禮,只是微微躬身道:「睿王爺。」

趙傾笑道:「二位現下是貴人,正得聖眷,不必多禮,這是往哪裡去?」

謝慕道:「敬山溫泉池。」

趙傾並無驚訝的驚訝了一下,說道:「哎,那可巧,我也去那裡,不如同行。」

趙傾看我,眼神有些戲謔,他是從我們正對面過來,往敬山正是在他來的方向,謝慕並不戳破,微微笑,道:「睿王殿下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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