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她——」小皇帝試探著想問兩句,話剛出口就立刻止住了,是了,姑姑的暗衛又能告訴他什麼東西,不如自己去看。
齊團悠悠轉醒的時候已經將近黃昏,她睜開眼睛,入目就是小皇帝的面孔,掀開被子剛要起床,他卻伸手攔住了她。
小皇帝鼻子溼漉漉,他低頭眨眨眼睛,用少年人特有的低啞嗓音喚了一聲,「姑姑。」
聲音並不好聽,齊團卻不知道怎麼的暖到了心裡。
他的頭擱在她胸口,聽著她彷彿一下比一下慢的心跳,靜靜帶出了一股來自血脈之中的牽絆,他為自己的往昔所作所為後悔異常,到頭來難道還不知道誰希望他好誰希望他壞?!姑姑她雖說存了對付母后的私心,可是在別的事情上卻都是全心全意為他的。
他知道好歹。
小皇帝跟齊團說了很多,包括小時候的心裡話,齊團平心靜氣地聽著,偶爾撫摸一下他的腦袋,小皇帝突然想起曾經他詢問太師,這個即將搶走他的權利的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還記得太師的回答,他萬分不屑,不過如今才知道到底有多名副其實。
直到太陽落山,他還是不肯走,這時候那個黑衣黑髮的暗衛又從牆角現身,語氣冰涼的請他離開,模樣不像是在趕走堂堂的一國之君,反倒同趕跑一隻來蹭飯的貓一樣。
小皇帝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疲憊得連連咳嗽的姑姑一眼,不情願的轉身走了。
齊團用衣袖掩住口鼻,才將刺耳的咳嗽聲縮小了許多,她氣喘吁吁的斜躺在榻上,對銀錠擔憂的視線不屑一顧。
「不就是害喜麼,你怕個什麼。」
銀錠急的想去搖她的肩膀。「誰家的害喜能害掉命的?!」
「可能跟娘當年一樣吧。」齊團蔫蔫的耷拉下腦袋,又把自己塞進被窩裡,閉上了眼睛,「我困了。」
「你才剛睡醒!」銀錠暴躁地提醒。「多活動幾下吧,蹦蹦跳跳對身體有好處的。」
齊團乾脆把被子蒙過頭頂,假裝沒有聽見。
銀錠很快妥協了,他嘆息一聲,「對了殿下,剛剛扁豆送來一封信。」
話音剛落,銀錠發現被子下的輪廓立刻繃緊了,齊團悶悶地問,「然後呢?」
「國師要回來了。」
「——不。」齊團幾乎是立刻拒絕,連想都不想。
銀錠握在手裡的紙展開放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他的態度一向無人能撼動,殿下你要親自給他寫信麼?」
齊團不說話了。
她想過他會寫信質問她,想過他會生氣又不理她,可卻沒想到他直接回來,看架勢似乎一切忍耐都到了盡頭一般。
齊團憂心忡忡。她拿起銀錠放下的信紙,上邊是他帶著慌亂潦草得寫成幾句話,可是怒氣卻似乎透過了紙背,齊團心中愧疚叢生,幾乎要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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