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走

齊團對於自己未知的處境更加憂心忡忡,身子也越發地虛弱了下去,這天銀錠端著還沒來的及給她喝的藥,想了想放在了桌上,轉頭對齊團道,「高望祖說這次的藥裡有東西,殿下,她提前下手了。」

齊團臉色蒼白地從床上爬起來,半倚著身子似笑非笑道,「這麼說她還真是挺恨我的,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銀錠懶得回答,「您先別急著高興,國師他今天下午就到了,您記得好生跟他解釋,別讓他一怒之下拆了公主府。」

齊團立刻蔫了,她耷拉著腦袋,平素亮晶晶的淺褐色眸子裝滿了沮喪,不過這沒持續多長時間,她就又睏倦得厲害,眼皮一合就不想睜開了。

「銀錠,口渴。」她覺得自己大概睡了只小半個時辰,悠悠轉醒,朦朧地喚道。

眼皮底下伸出來一隻手,舉著茶盞,上邊冒著屢屢水霧,她掙扎著起身,可卻覺得自己像鉛塊一樣死沉,根本抬不起來,齊團挫敗地抓緊了身下被褥。

這時候她的肩膀被溫柔扶起,她藉著他的力氣抬起了上身,然後腰一鬆就將重量壓到了他的身上,她懶得把暖和的雙手從被褥裡伸出來,於是乾脆就這他的手將杯子裡的溫水一飲而盡,她舒服的嘆了一口氣,正要縮排去繼續睡覺,卻發現那捧著茶盞的手似乎有些不同。

白皙修長的食指,手腕上覆著帶著暗紋的青色袍子,銀錠可不會穿除了黑色以外的顏色。

他見齊團沒有從自己懷裡退開的念頭,於是隨手將茶盞放在一邊,順手給她掖了下背角,覺察到她情緒的變化和越發僵硬的身軀,他平靜垂下眉眼。

「師……師父。」他聽到她忐忑地喚道。

不想回答,倘若回應了,似乎就是對她這次自作主張的原諒,可又心疼她蒼白的臉色和乾裂的嘴唇,這些無一不昭示著她的病弱。

雖說不能不氣,可現在當真不是置氣的時候。

反正——他這次來是必須得帶她走的。

於是脫了鞋子,合衣躺下,將她攔在懷裡,閉上了眼睛,齊團一直顯得乖乖巧巧的,她等待他的質問,可是他卻一個字都不說,他懷裡帶著外邊的寒氣,不甚暖和,齊團覆上去,蹭著暖了一會兒,再抬眼他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雙眼下淡淡青色,眉心也有著沒有散開的褶皺,齊團的愧疚和自責又湧上心頭,她仰起臉,輕輕蹭了下他的下唇。

齊團像只偷到腥的貓一樣,心滿意足將腦袋埋在他懷裡,小聲打了個哈欠,睡得安安穩穩。

天色夜幕四垂,銀錠從暗處現了身形,小聲問道,「要喚醒殿下吃些東西麼?」

端坐在床前的容青主似乎被驚醒一般,眼皮跳了下,他收回了擱在齊團手腕上的手指,頭也不回地說道,「按我留下的藥膳方子給她熬些粥,等等再叫醒她。」

「是。」銀錠低頭正要走出去,卻又囉嗦地回頭問了一句,「那國師你呢?」

餓到了他銀錠怕第二天殿下醒了又要扣他月俸,殿下最近脾氣差,聽說有了小孩子的女人脾氣都不好,他還是留著點心……

「府裡不是進了新人麼?」

銀錠脖子一涼,頓覺陰森森的。國師你不要這樣……又不是他小小的一個暗衛能讓他沈蘇進門的……

冰涼的視線掃來,銀錠縮著脖子立刻答應,「是,銀錠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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