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蘇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前天晚上自己是和衣而眠,紅豔的喜袍上壓出了幾道褶皺,他伸手想撫好,可是卻又愕然僵在原地,他的手伸向紐扣,帶著一絲莫名的苦笑換下了新服,這時候,屋子外有人敲門,「駙馬,奴婢可以進來麼?」
「進來吧。
小丫鬟扎著兩個包包頭,手裡捧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銅盆,升騰的水汽讓她的面孔都模糊了。她小聲怯怯的道,「駙馬,我叫阿六,公主說以後就讓我來伺候駙馬。」
「我帶來的小廝沈竹呢,他為何不來伺候?」
「奴婢不知。」
沈蘇只好繼續問道,「公主呢?在做些什麼?」
「公主在後院鍛鍊身體。」阿六道,看到他疑惑,阿六趕緊繼續道,「這是殿下的師父臨走前的囑咐,殿下不敢違背。」
沈蘇將雙手浸入熱水中,似隨口問道,「公主她的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六抬起眼皮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個倒是說不清楚,不過……」她頗為認真又帶著些警告的對沈蘇說道,「殿下和她的師父,是誰都不能拆散的。」
沈蘇啞然失笑,他回身接過阿六遞上的帕子,擦了一把臉,這才看清了阿六的面容,他眼神暗了下,有種一切都被看透的赤裸感,又覺得受到了些莫名的屈辱。
銀錠一邊給齊團抹汗,一邊問她,「這樣真的好麼?」
齊團氣喘吁吁,師父留下的任務讓她日日不忘鍛鍊,可是這些做這些奇怪的姿勢真的有用麼,她心不在焉的回答銀錠,「有什麼不好的。」
「你說好那就好吧,」銀錠不住搖頭,「只是最覺得沈大人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齊團依舊固執,「那誰又能可憐我死去的爹孃和妹妹。」
齊團大婚,小皇帝下令讓她三天不必上朝,等到第四天,所有大臣本來以為必然能見到一個光彩照人的齊團,哪料到她竟然直接稱病了,太醫高望祖前去診治,卻只是搖頭開了張養身方子就回來了。
小皇帝當即大驚,他慌張詢問姑姑的病情,哪裡料到高望祖只模稜兩可的說道,「陛下,微臣斗膽請求陛下對公主殿下好些吧,畢竟……」
小皇帝很快聯想到他話後邊的意思,不由的皺起眉頭,「明明前些日子還好好的……」
高望祖恭敬的垂下眼睛,「人有旦夕禍福。」
小皇帝不相信,過了幾天,他自己穿上便服只帶著貼身的太監去了一趟公主府,公主府中前些天張燈結綵的紅色已經落下,小皇帝抬頭看著,眉頭皺起。
小皇帝一邊喚著姑姑一邊推開房門,抬眼就看到齊團側身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她緊緊得閉著眼睛,似乎在遭受極痛苦的事情,而齊團身邊侍立著一個男人,黑衣黑髮,面容冷峻卻不引人注目,他看向小皇帝,單膝點地行禮,「皇帝陛下。」
他靜靜跪著,卻一丁點也沒有喊醒齊團讓她給小皇帝行禮問安的態度。
「你是?」小皇帝問。
「公主殿下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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