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自然願意。」他回覆道。

齊團恍然回神,輕柔地衝他笑了下,就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她抬頭,正好對上小皇帝微微詫異的眼神。

齊團微笑著挑眉,似在反問:這不正是您的意思麼?

訊息很快傳到了太后那,她撫著剛剛畫好的黛眉,露出費解的表情。齊團她這是什麼意思,明明知道無論是她還是小皇帝都想在她身邊放上個人來牽制她,居然敢自己送上門來?而且用的還是她的孃家弟弟。

送去梁國的信許久都沒有再來回信了,難道那個嫁給了定玉君的庶出姐姐死了不成?!居然敢這麼久不給她回信!那個女人以為她離不開她麼?這次她自己做一齣好戲給所謂的姐姐看看,她是不是像她認為的那般不經事。

剛剛畫好的黛眉顏色化開了些在她細緻保養的手指上,她立刻皺起眉頭喚來宮女重新畫眉。看著鏡中容言若花的女人,她似有似無地嘆了一口氣。

即使嫁的是她的弟弟,也肯定比嫁到帝王家要好的吧,起碼對卿畫眉的人,不是宮裝的宮女,而是手指薄繭的書生夫君。

訊息自然也很快地傳回了公主府,這是齊團能預料到的,不過他的性格一向是冷淡寡情的,想來頂多是生氣也不會有什麼表現,齊團如是想。更何況,他要打掉她的孩子呀!她還為什麼要顧慮他的感受?!

齊團卻忽略了一件事情,縱冷漠寡淡到極致的人,可是有底線的,任憑誰都不能接受自己一直放在心頭上當寶貝寵著的人懷著自己的孩子準備去嫁給一個陌生男人,所以齊團回到府裡還沒捱上椅子,立刻就被守株待兔的容青主逮了個正著。

齊團照例像往常一樣先回房間去換掉身上厚重的正裝,開啟房門後卻看到敞開的視窗處站著一個人,身著青衣,廣袖悠然垂下,眉目映襯的外邊又高又藍的天空,如同一幅細緻描摹的畫一般。

齊團怔了下,腳步後退一步,一個轉身就要逃走。

「站住。」他聲音聽起來沉鬱冷淡,帶了幾分寒氣在裡邊,齊團的腳步立刻停下,像個極為乖巧的孩子一般站在原地。

多年來的嚴師的威嚴印在她骨子裡,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散的,有些行為就如同條件發射一般,不經大腦自動完成。

「師父……」她僵硬地喚,待醒悟過來,愕然地閉上的嘴。

容青主淡淡嗯了一聲以示回應,順手將桌上白玉瓶裡丫鬟一早插好的木犀花盡數丟出了窗外。

然後朝她伸手,「團團,過來,我們談談。」

他手指指關節微微彎曲,陽光灑在上面看起來白瑩瑩極為誘人的模樣,可是齊團卻咬著下唇,飛快後退了一小步。

容青主靜靜看著她,心中苦笑,果然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他的話她現在何曾聽過一句?肚子裡的孩子不能要,她卻偏偏非要。更有甚者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竟然敢當眾在朝堂上同太后的弟弟求親,她……她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銀錠同他說的時候,他心中慌了下,卻不肯當真,只覺得那是她一時氣話,直到探子的信送進了他手裡,他才明白什麼叫自欺欺人。

他誠然是她的師父,可卻也是她在孃胎裡的時候就被定下的夫君,是她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男人,可這看似乖巧溫順的團團,居然膽敢親口衝別的男人許下婚約!

他的眼神越發暗了下去,黑眸如同幽深的古井般深不見底。

他恨自己不能狠下心來將團團圈在身邊不給一個外人看見,更恨他見到沈蘇的第一面的時候居然沒有親手掐死那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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