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我知道你打心眼裡痛恨我如今的所作所為,可是我當真是為了你好。」他自顧自上前一步,齊團轉身又想逃開,可是手剛放在門上,手背就被一隻溫暖熾熱的大手按住,動彈不得。
「為了我好?」齊團背對他,低頭嘲諷地笑,她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可他卻握得緊緊的,似乎只要鬆開她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在自己沒有反抗之力的情況下,不要做以卵擊石的傻事。齊團銘記她孃親的教誨,慢慢放棄了自己的掙扎,她軟下嗓音,故意將聲音裡染入些痛苦的情緒,「那你為什麼要……殺掉你自己的孩子?」
齊團放任嗓音綿軟帶著些許顫抖,脆弱得讓人心疼,可是一雙淺褐的眼睛卻是又涼又深。
這一切背對她的容青主自然看不到,他只覺得心口一緊,一剎那間疼得厲害。就好像又回到曾經她尚且年幼的時候,小糰子午睡剛起,聞著清清淺淺的荷花味道,不經意間扯住他的袖子,一遍又一遍發問為什麼只有她是個瞎子。
無從忍受再一次失去她的可能性,即使那只是可能,可又見不得她的痛苦和如今對他的失望,他無從選擇。
挫敗感逐漸從心底瀰漫開來,幾乎將他整個人吞沒,從小到大,他雖然不是事事順風如意,可卻從未遇到過什麼挫折,加上他本身剋制寡淡,很多事情也從未放在心上過,當然,除了對齊團。
自從她又以一種窮兇極惡的姿態在他平靜的生活中狠狠差一腳之後,他的一切都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甚至性格。
「倘若,你真的不願意……」他向前傾身,將齊團整個人抱進了懷裡。「那這個孩子,就要了吧。」
本來賭她年少貪歡,沒有那個意願早早地當母親,誰知她竟然秉著一股不知道從哪裡噴湧而出的母性同他死磕到底,好吧好吧……那就,隨了她的意思吧。
「不過從現在起,一切都要聽我的,不許叫苦叫累,你既然想要這個孩子,那麼……」他感受著懷裡她的溫度,那微微偏涼的體溫和鼓動的血脈,他不自知地將她抱得更緊,「你為什麼要這樣任性,你難道從來就沒想過,這樣多危險……」
齊團疑惑偏過頭看向他,他愕然驚醒,自知失言,溫和的露出笑容安撫道,「別同我慪氣了,嗯?」
齊團垂下眼睛,沒有回答。
過了好一陣,感覺到他溫和的吻落在耳垂上,很明顯能看得出來,這些日子的冷戰,他也不好過,齊團微微側過頭仰起臉看他,他眼瞼上的烏青和眉宇間的疲憊是如此清晰,她剛剛的強硬和倔強,其實只是在同自己打賭,她還是不肯相信他要殺死自己的孩子就是對她無心,她要賭他對她並不絕情,賭他見不得她一點難過傷心。倘若賭輸了……
如今沒有倘若,她確實贏了,可心中卻不好受,這種賭注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沉默良久,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猶豫了下,決定還是乾脆地自己先承認錯誤比較好,她吞吐一陣,才幹巴巴地說道,「師父,我今日在殿上同沈蘇……」
她話尚且沒說完,就被他瞬間冷的能將空氣凍成冰渣的視線嚇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容青主轉過她的身子,讓她直視他,他濃黑色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墨色一般沉鬱在一起,其中彷彿隱藏著滔天怒氣在之間翻滾。
「團團,別讓我再聽見從你嘴裡提起這個名字一次。」他口氣依舊溫柔地捋著她胸前垂下的頭髮,眼睫一動不動地低垂著。
齊團下意識皺起眉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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