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現如今擺在容青主面前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勸導齊團,他知道齊團表面上乖巧順從,其實裡子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他著實沒有別的辦法,又不能強行灌她藥,他想同她好好解釋清楚,可是他的團團現在卻連一面都不肯見他,實在讓他頭疼。

這日他正在看容諾寫的信,腳下跪著幾個黑衣裹身千里迢迢趕來的君陽弟子,眉頭越發緊皺得厲害,這時候門口人影晃了下,他頭也不抬地問道,「誰?」

銀錠露出個腦袋,微帶著些怯意地道,「國師……」

容青主抬起頭,眉頭皺得愈發厲害,「你怎麼不跟著團團,她倘若——」

銀錠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國師大人,你先聽我說。」

容青主見他神態急切,垂下眉眼低聲嗯了一聲,「講。」

「殿下她……她……」銀錠吞吐了下,還是沒說出口。

容青主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頭,他呼得一下站了起來,「她怎麼了?」

「國師你別急,殿下她沒出事,就是……」銀錠看不下去齊團繼續這般胡鬧,她同國師他置氣是置氣,可是再怎麼氣也不能拿終身大事胡鬧,國師對她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可就是她自己不當一回事,他要打掉她的孩子,可那苦衷外人都能一眼看出來,她卻氣惱得連問一句都忘了,實在是。

銀錠知道他只是個暗衛,這種事情本是不該管的,可是他無論如何都忘不了當初重謙低眉微笑著對他說,「我有個寶貝,我雙手護著猶恐不周——」重謙的聲音一遍一遍在銀錠的腦袋裡晃盪,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趁齊團忙的沒空顧及他的時候,返回了府裡。

「殿下她同您生氣,再加上那時候沈蘇適時的跑過來,她心中就有了嫁個駙馬的打算,她覺得沈蘇聽話懂事,正好是個合適的人選,於是就……」

容青主聽著他的敘述,面容倒是出奇的平靜,輕輕地噢了一聲,繼續偏過頭跟面前的君陽弟子交代些事情。

銀錠吞吞吐吐問,「國師你不擔心?」

「回去吧。」容青主似乎才意識到他的存在一般,輕緩地說道,「她有身孕,回去看著別讓她四處亂跑。」

銀錠見容青主態度如常,覺得他應該是有了應對的法子,於是乾脆地轉身離開,此刻只有那些跪地的君陽弟子看到容青主垂在袖間的手,指關節突兀地顯露出來,沉下的黝黑森冷的眸子帶著冰寒的氣息落在他們身上,如同冬天提前到來一般。弟子們不由的將頭埋得更低。

高堂上響起小皇帝變聲期間喑啞的聲音,「姑姑已經決定了麼?」

「是的。」齊團低眉順眼地盯著自己的鞋面,聲音平靜溫和,「已經到了這個年紀,自然再也推脫不過去了。」

肚子裡的孩子再過些日子就掩飾不住了,與其等到時候被別人插一腳招駙馬,倒不如趁著別人沒反映過來自個找個勉強能稱心如意的。

小皇帝臉上露出跟先帝一模似樣的沉靜來,他看了齊團一眼,心中瞬間有了主意,他道,「姑姑所言極是,不知道這駙馬人選?」

齊團抬頭,柔和的視線落在小皇帝臉上,讓他覺得有一種渾身秘密立刻被看得精光的錯覺,他臉色立刻防備起來。

嘁,還是小孩子一個。齊團無奈又愛憐地低下頭,隨後說出了早就準備好了的一番話,「大殿堂而皇之說出口,不知道是不是顯得唐突,不過……」她頓了頓,道,「沈大人,公主府雖說寬廣,卻只是平添清冷,不知你是否有意同本宮攜手入住,聊增幾許小兒女的柔情佳夢?」

沈蘇怔了又怔,終於在同僚的提醒下去看齊團,她並沒有看他,而是像背書一般敷衍的背出這些類似求婚的一段話,眼睛放空似乎在走神。

旁人興許聽不出,可是倘若真的用心,認真和敷衍是一眼都能辨認出來的,只是他本意就是出於憐憫,又在乎那麼多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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