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澄看著面前的定疆,嬌聲問道,「疆哥哥,你喚我出來,有什麼事情嗎?人家得快些回去,否則爹爹會責怪的。」
定疆心中亂作一團。
「疆哥哥?」陳清澄又問。
「清澄,我是有些話想跟你講。」他勉強開了個頭,可未說出重點又卡住了。
陳清澄用衣袖捂住嘴角輕輕笑了下,「昨天的事情,是清澄調皮,清澄本想潑那個奸佞一身狼狽,卻一不小心連帶著疆哥哥也潑了下去,實在是對不起呢,疆哥哥不會生氣吧?」
「怎麼會。」定疆趕緊否認,「我,我要說的不是這件。」
陳清澄心中一急,生怕前些日子不好的預感成真,趕緊打斷他,「疆哥哥,清澄不恨那個奸佞了,你不用再跟她演戲給清澄出氣了,清澄不恨她了。」
「不是。」定疆態度終於堅硬起來,他看著陳清澄忐忑又含羞,而且充滿濃濃愛意的雙眼,努力地讓自己口氣變得溫和點。
「清澄,我們解除婚約吧。」
陳清澄的眼中的淚滴搖搖欲墜,她臉色蒼白地踉蹌後退了幾步,直到定疆不忍地伸手扶住她,她才順勢穩住了身子。
「定哥哥,你是在開玩笑嗎?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定疆心中不忍,可是一想起昨天那人捂著胸口狼狽又氣憤的眼神,他只能強迫自己狠下心來,「清澄,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不能娶你。」
「為什麼?!」陳清澄不可置信。
「我,我必須得對她負責。」定疆難看地扭頭。梁國民風不像鄰國那麼開放,女子被陌生男人看了身子,就只能嫁給他,倘若男人不要,那這女子是鐵定再也嫁不出去了。
陳清澄拉扯住他的手臂,急切又焦急地說道,「疆哥哥不要這樣,清澄從小就將疆哥哥當做我未來的夫君,你怎麼能突然就說不娶我了呢?……倘若真要對旁的女人負責,你就讓她做妾就好呀,清澄不會介意的……即使,即使清澄做妾,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啊。」
「清澄……」他又感動又心酸,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時候旁邊卻有一道嬌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哎喲,好一齣郎情妾意!」
此地是汴梁城郊一處花草繁盛的私人園林,一向不設守衛,預設對外人開放,一向是汴梁私會男女的好去處,只是也有個缺點,就是男女幽會的時候難免一不小心被聽了牆角。
定疆愕然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紅衣女人,她面容極為豔麗,領口大大地敞開,露出漂亮的鎖骨,而她正小心扶著一個面容蒼白,看起來大病未愈的人,那人眼神平淡地將視線從定疆身上移開,將手放在唇下咳嗽了一聲。
來人正是容言和齊緣。
齊緣今早好不容易退了燒,容青主鬆了口氣,出去親自給她熬藥,這個空檔容言過來,瞧見她無聊地坐在床上數手指頭,就帶著她出門散心,誰知道瞧見這憋氣的一幕。
齊緣同定疆的糾葛,容言早些日子就看在眼裡,只是她心思簡單,覺得定疆也是個不錯的男人,於是也就沒攔著師妹,誰料居然忘了定疆那呆子身邊還有個小狐狸精!
聽見齊緣咳嗽,容言以為她是被氣的,怒火亂竄,譏諷陳清澄道,「堂堂女兒家,不自尊自強倒也罷,竟不自愛又哪番道理!區區男人,他來自來,他去自去,與其這般低三下四折辱自己為婢做妾,倒不如一刀結果了你自己拉倒,何必苟活於世?!」
陳清澄委屈地瞪著她,「你這人是什麼道理,我真心愛疆哥哥,無論怎樣只要待在他身邊,清澄就會覺得很快樂。」
容言嗤笑,「我今兒罵你,也是看得起你,可是瞧這模樣,即便多罵個十天半月,也無濟於事。汴梁城世家貴女的顏面,倒是讓你丟了個精光。」
齊緣抬袖阻止了師姐繼續說下來,她沙啞著聲音道,「回去罷,他見不到我,又該讓我多喝苦藥了。」
「也好。」容言附和,轉身又瞧了他們兩人一眼,重重冷哼一聲。
定疆一直在注意著齊緣的一舉一動,他心裡萬分震驚,他只知道讀書人身子骨病弱,可這才一天沒見,她就病得像剛從鬼門關回來一樣,她面無血色的臉讓他如同被狠狠揍了一拳,看她轉身要走,才回過神來,問,「你病了?」
「你瞎了眼不成?」容言翻了個白眼。齊緣生病的原因她從師父那裡聽來,知道始作俑者就在面前,恨不得也讓她嚐嚐冰涼噬骨的痛苦。
「我……」定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齊緣疲憊的打斷了。
她咳嗽了兩聲,勉強順了氣繼續道,「當日三月樓之事,我本覺得虧欠於你,可是世事無常,如今想來倒是我自命不凡了,既然你只是在同我演戲,我心中也無愧了。如今我的狼狽你也瞧見,只當報了仇吧。」
齊緣依偎著容言,病弱地緩緩走開。
獨留定疆在原地發愣。
陳清澄急切在拉著他的手臂說道,「疆哥哥,你不要信那奸佞的話,我只澆了一盆冷水,她怎麼可能會病成這樣,肯定是在演戲,疆哥哥你不要相信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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