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緣這天晚上就發了燒,容青主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憂心地給她把了脈,讓秦汝去熬藥,徹夜陪在她身邊,齊緣燒的迷迷糊糊,用帶著濃重的鼻音的聲音抱著他的手臂喊爹爹。
容青主臉色由白轉黑又轉紫,最終安撫地摸著她的頭髮,「團團睡吧,爹爹在。」
齊緣小聲哭泣起來,「爹爹,我不要喝那麼苦的藥,我不想天天寫那麼多字,我好累,我寫不完了,你讓孃親不要打我好不好,手心好疼……」
——齊鴻雁!
容青主竭力讓聲音聽起來溫柔,「今天不寫了,你娘不會打你,倘若她打你,爹爹就打她好不好?」
「好。」
得到了這樣的保證,齊緣安穩地閉上了眼睛。
銀錠此刻正跪在門外邊,容青主替齊緣掖好了背角,出門冷淡地看著他,「怎麼,還是不肯說?」
「國師,銀錠是暗衛。」銀錠搖頭,暗衛沒有主人的命令,不能把主人的行蹤向外透漏一個字,雖然……雖然他很想說……
這個國師的手段,總不會像殿下那樣,為了少惹事就放過那個欺侮到頭頂的女人。但是職業操守,操守!銀錠咬牙控制。
容青主輕輕關上身後的門,平靜對銀錠說道,「二十年前齊鴻雁生產之前曾遭人投毒,雖然僥倖救了回來,孩子也沒有大礙,可是等到她生下那對雙胞胎的時候,眾人才知道不是那麼一回事。」
銀錠剛開始的時候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一提起雙胞胎,他心立刻揪緊了,渾身肌肉都緊張起來,手摸向了腰間短刃。
他的動作容青主看在眼裡,卻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那對雙胞胎一男一女,男孩子強壯,哭聲響亮,體重是一個正常嬰兒應該有的重量,女孩子卻弱小地跟一隻貓似地,產婆捧在手心裡都忍不住發抖。」
一向強悍堅韌的重謙抱著弱小的女兒,哆嗦著嘴唇差點流出淚來,更別提剛剛生產後尚在虛弱中的齊鴻雁。
然而隨著女孩的長大,更多的病症昭顯出來,體弱,畏寒,目盲,孃胎裡的小姑娘吸收了母體全部的毒素,成全了一個健康茁長成長的弟弟。
龍肝鳳膽勉強吊著的一條命,可是齊鴻雁並不滿足,兒子姓重,所以作為她的嫡長女,女兒無論病弱與否,要學習的都要比壯實的弟弟多得多。
很痛苦,身上很冷,即使燒著最暖和的地火龍也會冷的瑟瑟發抖。
手疼,可孃親留下的作業卻怎麼也做不完。
那時候銀錠就跟在她身邊,不過他那時還不叫銀錠。他蹲在房樑上看著小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艱難用手觸控著那種特殊的,只有盲人能摸懂的字跡,然後抖著手一筆一劃的勉強寫出來。
學業上銀錠幫不了她,所以只能讓她盡力暖和些,把房間裡的地火龍燒的更旺,把她手邊的茶水一遍一遍地換成溫熱的,冬天樹枝上將將落下的一小塊雪,銀錠也會不著痕跡地為她彈開。
作者「姬昭璋」的其他小說
《男人如爐鼎》